悲伤欲绝的是另外一个女子,披散着凌乱而且好象有点脏的头发,一脸哀容,嘴里模糊的哭喊着什么,因为体力不能自支,由两个女人架着,向停尸的地方跌跌撞撞而去.身边的老头说是那女人的姐妹.
那个女人这时候正在院子里和两三个人一起到处走,,对男人的死好象无动于衷.一张具有一些男子气概的脸,眼里蓄着一股还未消失的怨气.
她男人临死前饿了三四天,在活着的最后一天里还被她恶骂痛打了一顿.据说那倒霉的男人被她拿着竹竿追着满庄打,打了不短时间.晚上回家,女人烙了饼,男人不吃.后来吃了,但是桌上同时却放着锌硫灵的瓶子,那男人用饼蘸着把药吃了不少.瓶子里装的药应该打到地里去的,但是这时候却到了男人的肚里.女人急了.这是第二个家人因为她的那张嘴喝药了.她急忙找人一起起把男人送到当地医院抢救.但是抢救失败了.水灌在肚里就是不出来,最后那个抢救的医生用嘴吸液,也没有挽救男人的命.在抢救之前,需要按病人的腿,女人去按男人的腿,被男人狠狠一脚蹬在身上.后来头发又被男人抓到薅下一大把.
男人死后,女人一声不吭.得到死讯的其他的先来后来的几十口其他的人在医院里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就提出要30万的赔偿.后来自动降到三万.他们说男人来医院的时候状态很好,而且也没有喝药,还在医院里走了一会呢,还有啊,还向别人要烟吃呢.
医院怕那几十口人闹事,报了110.警车停在院里大半天,最后把医院和那几十口人中的几个带走了.下午又来了卫生局的车停在上午警车停放的地方,时间不长走了.
周家人就象一堆牛屎派,咄到哪粘到哪。女人走到了近旁,我身边的三个人都认识那个男人或女人,和她说了几句话。女人补充了一句,很平静的语气。她那一头紫色的披发纹丝不乱,稍胖的身体裹在一套磨砂牛崽服里,一点也看不出死了男人后的身体和精神上的虚弱。她和那男人的十岁婚生子批戴着白孝,茫然的一时跟随着她,一时跟随着另外一个人。
事后这女人能留在男家吗?大家都在议论这个问题。很显然,一个人死了以后,人们对他/她的同情只能维持一阵子,马上就会有其他疑问占据人们勤劳的大脑。 那个傻男人,在女人说话的时候正冰凉的躺在输液床上,盖着白色床单,身边偎着一毛钱一支和两毛钱一支的冰棍。从小店买来临时凑急的冰棍被订购来的大冰块代替的时候,他妈妈,一个瘦小的老妇人,在外面我乖我乖啊的喊着。她哭喊时所有围观的闲人眼中都蓄了一汪水,不再神秘的猜测紫发女人的外遇。更多的人在猜测能给多少赔偿,对此互相间展开十分友好的争论。
尸体发出淡淡的臭味已经在医院走廊里蔓延开来.
事情是这样结束的:卫生局要求医院给他们家三万元赔偿,不许经公.
那家人请人给那男人换上了一身肃穆的藏青色西服,买了很多冰棍偎在身旁,后来又买了两块大冰块,冰块运来时间不长,火葬厂的人就把男人装进小小的玻璃棺材运走了.
一片哭声的海洋.
女人这时候哭的呼天抢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