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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评论在我的感觉一直是冷酷不动声色的文字解剖,亦或是动声色的未免有些肉麻的吹捧,就是看不到灵魂的涌动.
捧读了吴淡如编著的《且听<人间词话>》,才知道文艺评论竟能如此雅致、快乐、有趣。也感到《人间词话》除了吴淡如的“听”之外,再也没有好词可代替!唯有用心聆听,才能真正感受王国维写《人间词话》时的快乐、得意、意气风发。
正如俞平伯所说:“作文艺批评,一在能体会,二在能超脱。 必须身居局中,局中人知甘苦;又须身处局外,局外人有公论。此书论诗人之素养,以为“入乎其内,故能写之;出乎其外,故能观之”。吾于论文艺批评亦云然。自来诗话虽多,能兼此二妙者寥寥;此《人间词话》之真价也。”王国维的雅致在于体会,快乐、有趣在于超脱。
说起《人间词话》的雅致及王国维的创意,应是人尽皆知的王国维以词来比喻古今成大事业者所必经的三种境界之说。
第一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第二境界: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第三境界: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没读过《人间词话》者,都津津乐道此三境界,更不要说捧读了《人间词话》的,除心生对王国维敬意之外,就是对此三境界的感慨:曾经孤独地寻求徘徊,茫茫天涯,望尽孤寂,上下求索,历尽苦难,终于发现安身立命之处,就闪现在眼前,那惊,那喜……也有人拿此三境界来比喻爱情的痴心寻求:千辛万苦,千难万难的寻求,一转身才突然发现真正要找的人,已不是那个,曾经发誓上穷碧落,下黄泉,千求万求求不到的那个,而是蓦然回首,一直就在身边的那一个!
这用词穿起的美丽朦胧,谁人见过还能忘记?
王国维用一生的忧郁换来写《人间词话》的瞬间快乐,让此快乐直达每一用心聆听《人间词话》者的灵魂深处,让我们怀着感动倾听他的快乐得意:严沧浪《诗话》谓:“盛唐诸公,唯在兴趣。羚羊挂角,无迹可求。故其妙处,透澈玲珑,不可凑泊。如空中之音、相中之色、水中之影、镜中之象,言有尽而意无穷。”余谓北宋以前之词亦复如是。然沧浪所谓“兴趣”,阮亭所谓“神韵”,犹不过道其面目,不若鄙人拈出“境界”二字为探其本也。
王国维在此显出的快乐得意,也让每个读者会心而乐。王国维觉得自己的“境界说”前无古人哦:因为严羽的以禅意来评诗,过分要求无迹可寻,无迹可寻往往变得无法解读,人家不知他说什么,他还认为人家没有慧根!而《渔洋诗话》强调的“不着一字,尽得风流”,就像对诗词才力悟力不够的人,会以“会心微笑”来装作悟道。
此处得意留下的快乐,也坦露了其真性情。身居诗词之中,尽尝词人之苦,才能有此一说。“境界”用吴淡如的译语简单来说,就是一种令人陶醉与遐想的美感经验,是能够缓缓勾动你灵魂的文学,不是“看了半天,只看到一大堆字堆成了墙”的作品。这样的词,才是高格调的词。境界不只是指自然景物。喜怒哀乐的情感,也是存在于人心的境界。那么这境界又何止单单于词?对所有的文学作品皆可涵盖!是所谓“情真自然成文”也。
文学评论能写得有趣好笑,真是文学评论的幸事!王国维对词人品格之说,写得十分有趣:周介存谓“梅溪词中喜用‘偷’字,足以定其品格。”刘融斋谓“周旨荡而史意贪。”此二语令人解颐。
呵呵,史达祖词中喜欢用“偷”字,就说人家品格不好;而周邦彦喜欢写闺怨、青楼、相思,就说人家好色。虽然此原话不是出自王国维口中,而他却倍加认可,也是他的心意了,这就显得十分有趣可笑,这种断语,显得很孩子气,正是这孩子气,满含了王国维式顽童的快意!
其实哪一个词人没写过闺怨词啊,因为女性的心情最能代表当时文人的心情,囚禁在象牙塔里盼望着,对于外在的一切是那么无能为力,只盼望有那么一天,有那么一个人,那么一件事,改变他锁在斗室中的不自由的生命!那么所有的文人都好色么?正是失之偏颇,自相矛盾才有了个人的观点吧?
何况王国维的文学理论,虽然是东西融合的美学理论,但却并不符合严密的逻辑推理,自相矛盾的地方是存在的。他的学说并非现代讲究结构的所谓文学批评——但也正因为如此,使得《人间词话》成为一部优美耐读的文学作品,而不仅仅是冰冷的文字解剖式的文艺批评!
由此而言,好的文学作品,只要情真,是不须用一些格式格律去定位的,所以我们现代人,作古诗词,更不应该过多去追求格律的限制,而应以思想、情感为重!
编辑的话:“由此而言,好的文学作品,只要情真,是不须用一些格式格律去定位的,所以我们现代人,作古诗词,更不应该过多去追求格律的限制,而应以思想、情感为重!”说的极是,感人心者莫外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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