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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烟---母亲的守望,故乡的云(故乡)

发布于:2018-07-07 14:17  ┊ 阅读  ┊  人参与  ┊ 文 / 谢鹏斌

 

   炊烟,就如同是一首首属于乡村的久远古老的歌谣,从树木掩映的青瓦院墙之间,袅袅升起,从我的心头飘过,平摊在岁月记忆的额头上。幼时成长的乡村,静谧的黄昏,放学回家的路上,饥肠辘辘的我们,披着晚霞的彩衣,倘佯于村庄两边院落飘出的炊烟中,如同置身于古朴的山水画之中,让那缕缕炊烟在夕阳的映照下,充盈在视线的每个角落,述说永远的亲情和对故乡的凝望。
 
出生于农村的我,记忆中成长的大部分似乎都与炊烟有关,老家厨房屋顶上的袅袅炊烟,常在记忆中的清晨、中午,傍晚时分,同村里各家高低不一的烟囱里,开始先后飘荡起或白,或青,或灰的缕缕炊烟,那炊烟似一条条柔美、轻逸的纱巾;尤其是夏季细雨绵绵的清晨,回望村落里升起袅袅的炊烟,好象要极力穿透薄薄的雨雾,又被雨雾的湿润粘住了,不再看得见它的升浮;远远望去,炊烟和云雾一同缭绕,淡淡的弥漫在房前屋后的天空中,一派朦胧景象,让整个村庄若隐若现地增添了神话般的魅力。傍晚,远处的庄稼人扛着锄头牵着牲口,踏着黄昏归来,在一片晚霞里,村庄上空又飘起淡淡的炊烟,晚风徐徐地吹着,青烟向一个方向慢慢地弥漫,时而喷出点点火星;此时,袅袅炊烟,与母亲伫立巷口,仰首呼唤子女回家吃饭的身影,重叠成一幅深入脑海的人物速描。
 
村庄的炊烟,也恰似一首穿过千年风雨的蒙古长调,指导着农人的作息时间,它是村庄一日三餐,和上山收工的时间表;是上学放学的哨子声;它也如同古老的村庄发出的隐秘暗语。看到厨房的炊烟徐徐升起,在外面路边场院闲逛或者附近地里干活的男人们,都会不由自主的伸伸腰,挪动脚步,该回家吃晚饭了,恰似一声千年前的归去来兮,带月荷锄归。而在村边的野地里追逐打闹满面污垢的我们,肆意张扬的笑声,忽然被母亲们喊吃饭的声音打断,会赶紧的互相拍去身上的杂草树叶和尘土,朝家门口跑去,然后再端着饭碗,在门口巷道会合,蹲在地方,围成一圈,互相用筷子夹着彼此的饭菜,狼吞虎咽,嬉笑吃饭中,时不时就会出现连饭碗都倒扣在地上的场景,如今,这些曾捧着饭碗蹲在地上吃饭的孩子,都如同蒲公英的约定一样四处飘散在风的另一头,浮云游子意,远远的在梦中闻着故乡炊烟的味道。
 
每个夏日的傍晚,农家炊烟如约袅袅升起,太阳炙烤了一天的村庄漫漫退温,渐惭趋于充满温馨的平静;放学回家的我,把书包一扔,在母亲从地里回家之前,用背篼去村外面堆放麦秸秆的麦场,背回一背篼麦秸秆,以供在灶台上做饭的燃料,当帮着母亲一同做晚饭烧火,听着火苗在灶间噼啪作响,闻到那熟悉的炊烟的味道,心里就别提有多舒畅,那是童年成长的时光;那时候好像很容易饿,为了垫饥,借着帮母亲往灶里添柴的功夫,我都会在后院的柴堆里捡一个鸡蛋,把鸡蛋打开倒在铁勺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铁勺伸到灶镗里,随着滋滋声,不一会儿,鸡蛋就如同吹了气一样膨胀起来,几秒钟的时间,“速成蛋糕”就成了我人生中对美好食物最初有关味蕾的记忆。
 
读高中那会儿,在离家十几里远的镇上寄宿,每周六的下午就可以回家了,度过了六天饥肠辘辘的日子,(因为自己做饭吃不好也吃不饱),下课零声一响,我们都像土匪一样的像校外跑去,跑到住处,带上已经收拾好的东西,骑上破旧的飞鸽自行车,飞一般的向家的方向冲去,一路山路十八弯的颠簸,灰头土脸的我终于到达村口,目光会时不时地望向自家的方向,每当在路畔看到自家厨房的炊烟袅袅升起时,一种亲切、温暖的感觉便油然而生;我便不由地撒开腿,推着自行车飞快地冲向家门,进了院子,顾不得从自行车上卸干粮袋,就大声的喊:“妈,饭好了吗!”正在厨房做饭的母亲会一边亲昵的呼唤着我的乳名答应,一边快步走出厨房,带着一身厨房的油烟味走到我面前,用笤帚替我佛去身上的尘土,满眼都是疼爱的问我饿了没有;在那个手机通讯还没有普及的年月,每周六无论我回家多晚,她都会等我回去了再一起吃饭,吃饭时,会坐在我的旁边,关心的问我一些学校的事情,我闷头吃饭,有一句没一句的敷衍着;她会疼爱的抚摸着我的头,就好像我能快点长大似的。
 
第二天一早,厨房的炊烟就会飘起来,母亲会在灶头的案上,花一天的时间给我准备下一周的伙食,面,油,蒸好的馒头,腌制的下饭菜;因为周末下午我就得回校上晚自习。记得有一次周末下午下雨路面到处湿滑不能骑车,我就只能周一早上回校,为了赶上早上的课,我就得早上六点多天麻麻亮起床,带上母亲准备的伙食推着自行车,一步一步向村外走去,母亲打着手电筒,在后面为我照路;深秋的早晨,露水很深,也有丝丝寒意,我叫母亲回去,但是她执意要站在村口路边给我照路,我骑车走了好远还能看到她的手电筒在摇动,他怕我一个人害怕,直到我转过路拐脚处看不到;她才会回去。回校的路上,由于天还没有亮,一个人还是有点怕,所以大声唱歌就是唯一消除恐惧感的方式,一路上阴暗的大山像鬼魅一样飞速的在我身后褪去,但我隐约觉得妈妈一直在我身后用手电筒照着我,直到我看到镇上的灯光,才如释重负。到如今,我已经成家立业,尽管没有大富大贵,但至少在没上过学的母亲眼中,她这辈子在厨房的炊烟中守出了成果,我吃上了公家饭,以后不用再像她这辈人一样艰辛;如今,每每回家,母亲还会和以前一样,在灶头旁的烟熏火燎中,在阵阵炊烟的袅袅中,为我做一顿地道的农家饭;在煤气灶大行其道的年代,至今用麦秸秆做燃料显得与周围那么得格格不入,母亲也开始慢慢不用燃烧麦秸秆的灶头了,她说煤气灶和电磁炉很方便,还干净;如今,炊烟正在逐渐远去成记忆,再回首那些在村庄里炊烟弥漫的日子,虽然简单清贫,却很幸福。
 
周末回到那个熟悉的院子,母亲在厨房一边烧火,一边忙着炒菜,她对我的心思永远就像点那灶台燃烧的熊熊火焰;看着厨房再次升起的炊烟,我似乎又闻到了多年前我背篼里面麦秸秆的清香,看着母亲满院子疼爱的追前追后,为我蹒跚学步的幼子喂饭,似乎又看到了多年前年轻的母亲和幼小的我;在炊烟日出日落的见证下,一个长大,一个变老;在炊烟的升腾中,我又看清了母亲在灶火映照下的脸以及脸上那深深的皱纹,或许,只有袅袅炊烟最了解母亲皱纹里深藏的坎坷与艰辛;或许只有这炊烟才最清楚,母亲的脚步是如何一天天变得越来越迟缓蹒跚。是村庄曾经的炊烟,让我看到了人间真情一代一代无限的循环传递,体会到了仁慈母爱的博大;在那远去的炊烟中,有我曾经童真的笑声,有我纯朴年轻的母亲和她多年温馨而艰辛的养育。
 
炊烟,就如同是飘在乡村山梁上的图腾,穿越上下五千年的黄土文明,成为一副动人的村庄向晚,恰似一幅轻淡而雅致的中国水墨画;任凭千年风吹万年雨。时光荏苒,幼时成长的有些面容渐渐模糊,有些声音渐渐消失,有些场景渐渐散场,有些回忆渐渐远去;但这故乡的炊烟,却像飘柔的轻纱一样,始终游离在我四周,看不到,抓不住,在离我心脏最近的地方飘着,飘着,如同梦中母亲依门温软的呼唤……
 
作者;谢鹏斌,任职于甘肃省甘谷县第三中学,QQ(微信)1010795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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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祁桂平 作者文集 作者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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