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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言的国

发布于:2018-10-12 10:27  ┊ 阅读  ┊  人参与  ┊ 文 / 新生

  丁酉年,应是非一般的年份,自然,只限于个人的揣测,不及其它。国人大多给外人少言寡语的腼腆印象,想来,或是对远道而来的外来者,客道般的谨慎试探;或是对未知族群,畏手畏脚的来回盘算;甚或是拒之于外,避之犹恐不及,实质是非我族群,其心必异。

  辛亥年的革命,据说帝制覆没,而后再难返,应是幸事,只可惜共和却未兴,之后沦为既无皇帝、也无共和的莫名时间。前些年,有本名为《走出帝制》的书,应是取名不甚雅致,而后再难见,私想,若是题为《走入帝制》,想来可应景,因至今日也未曾见过此书,只可做此无端感想。所谓莫名,乃是似是而非,或是勉为其难,更或是举步维艰,总之,不明所以,不知东西。

  陶渊明的桃花源里,是不知魏晋,咱们亦可不知有满清、民国,从何来不必熟知,到何去自在也可不谈,只要是过去的苦大仇深,当下的花团锦簇,一如既往便好。环顾外域,西欧诸国的不少有罢工、游行,经济陷入困窘;中东石油确凿是丰腴,却是热火朝天的干仗;北美洲有霸蛮强权,乃是亡我之心不死;南美的足球应是不错;非洲那旮旯可视为混沌。再顾四邻,北面的俄国地广人稀,看似热络,其实各怀鬼胎;东邻的半岛国、岛国,一直未有绥靖;西面的内陆诸国,先是相互联通,只期而后;南面的诸国,软硬兼施,应是不难。再看吾国,向来形势一片大好,一切照旧,上面勾连的舒服,下面苟且的惬意,始终紧握两杆子,一个笔杆子,一个枪杆子,天下可定,可谓是桃花园中国,怡然自得,风花雪月。

  若说专门的笔杆子,古来咱们有传统,御用文人而已,限于满口仁义道德、马屁文章,并无新意,而后融入阶级分析法,立刻改头换面,一如太上老君深藏的灵丹,在注入硫磺、鸦片等物质后,乃是你死我活的亢奋不已,至今仍未消停,颇有疗效。五四时,对传统还是抨击,多是口头的呼吁;而后,文革中,便是狂突的破坏,留一地残垣断壁,酣畅淋漓;在之后,便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不明就里。再说专门的枪杆子,通俗便是明火执仗,抢地盘、刮民膏,多的不过割据一方,号称都督大帅;少的占山为王,自诩山大王,前者是军阀、后者是流寇,总之,城头变幻大王旗,你方唱罢我登台。而后民国,始学俄国,组建党军,颇有新意,以一党领一军,竟成风流。可惜,苏军在苏共亡党时袖手旁观;柏林墙一塌,东德党军立马作鸟兽散,并不稀奇。世道人心如此,因此便有“两手硬”理论,枪杆子要硬,笔杆子也要硬,想来,如此便可拴上双保险,相彰得益,永享国祚,臆想而已。

  古来有祸从口出的警言,后收噤如寒蝉的功效。远溯周厉王的道路以目,而后自个卷铺盖被赶出镐京,流离失所;始皇帝在的时候,直接是焚书坑儒,老子天下第一,本是要江山周而复始无穷尽,谁知二世便亡;汉朝武帝独尊儒术,实是儒表法里,儒表,调动知识份子中奴才的积极性;法里,照旧是酷吏构陷,动辄得咎。明时,特务猖獗,照旧是集权下的一姓一家江山,仍是外戚与宦官的彼此倾覆,相互拉锯;此后满清覆灭,共和未兴,遂有各类思潮、主义加枪杆子理论,引俄国乌托邦主义,中西结合,终成大器,贻害无穷。王朝初立,各个山头,领袖引入外力,借力打力,先是发动、利用,要百花齐放,百家争鸣,非是要畅所欲言,不说都不行;而后苗头不对,闻听“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领导大知识分子”一言,恼羞成怒,立马反戈一击,分化瓦解有、因言获罪有、栽赃陷害有,非是要置之死地,要死不活可;硝烟过去,再之后,统称有所扩大,一言蔽之。

  三国曹丕说,“文人相轻,自古而然”,至今也未改观。始皇帝是直接大刀阔斧,不给儒生发言的机会,相轻无甚用;而后王朝则是两面三刀,一面,捧两、三个圣儒充下门面,入庙焚香,少不了几多帝王师的清誉梦断;另一面,仍是惨杀,一刀捅向致命处,是直截了当的手段,一刀架在脖子上,是恐吓威逼的法子,一刀直入心肺,是阉割良知,钳制思想的良策。面对这般惨杀,卖身投靠有之、委曲求全有之、相互抨击有之、无可奈何有之,归纳看来,分明是布下的罗网,让天真的欢愉的跳进去,让纯洁的自在陷下去,投机钻营的可大行其道,蝇营狗苟的肆虐横行,至到死伤惨淡,一发不可收拾。而罗网之所以布成,其关键就在两面三刀的功效,临了,讥讽一句,文人相轻,引为笑谈。

  老子说,“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虽说,书生造反,十年不成,若是时日久了,确凿危险,因此,知识可生异端,愚民自是国策。起初,通用古文,读书不易,识文断字者少,在上者,开科举取士一途,天下英雄便尽入其彀中;再后,只通用八股,取单调思想,尽是三叩九拜,只有奴才。民国伊始,白话一兴,识文断字者渐多,智识初开,忽来一主义,又来一思想,思潮涌动,异端自然多,几经转折,而后只取一种主义,一种声音,仍是愚民之策,发扬光大。

  中国的老例,在上者看来,读书的,心里大抵有杀机,不怕单纯的流寇、散匪,只怕读了点书的匪寇,有不少此等地痞、流寇当王,确是时无英雄,竖子成名。在上者对造反的,自然是先剿,勉为其难后便是抚,揽称为剿抚并用,自然,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流寇也有应招,剿时,隐没在深处,避其锋芒,再出其不意;抚时,崭露在头角,眉来眼去,其实是算计买卖。梁山好汉一心只为抚,实是投降,终究是下场凄惨;张献忠则不然,见风使舵,时反时降,四处流窜,杀人放火,竟是大西政权,确凿祸患,因此,散匪很坏,若是出一两个歪点子的半吊子读书人,更是恶迹昭著。民国时,各地割据军阀不为中央忌惮,而共匪却是心头大患,恐也通此理。

  对于异端总可安排点名目。阴谋的攻击别一派,总是称党或派,满清用革命党,革命之后用反革命,现在自然要用颠覆者了,实在信手拈来,汉奸、粪土名号即可通用,只是不晓当年粪土万户侯。就眼见而论,凡聚众多的,统称团、派,所谓党争,明朝时此起彼伏,不过是官僚集团之间山头的倾折;而其它非官僚的民间团、派,则称匪、寇,为时不远,孤悬一隅的还有蒋匪,成王败寇如此。若是稀疏的,便杂目颇多,汉奸、走狗、粪土、公贼诸如此类,至于最简要便是国骂,新颖的还有所谓“黑五类”份子,名称虽文雅,面积却广泛。其实,始称知识分子为臭老九时,就有贬抑杀伐的存在,先前,明朝的朱重八因孟子竟敢“民贵君轻”,请出庙去,引来不少非议,后来,借无产阶级群众的名义,孔老二的孔家店砸了,竟是理直气壮,所谓读书的先圣都这待遇,臭老九的诨号,便可谓名至实归,深藏着可死之理,这深谋远虑里自在少不了揭发批判、告密构陷。

  前些年,为整顿学风,驱除流言蜚语,预备在大学教室里起用摄像,以此督促学习,起照本宣科、人云亦云的实效,不知是否流产,若是流产,因是为发起者所扼腕叹息。而后,旗帜鲜明的宣告无司法独立,一看,贼眉鼠眼,原来做贼,还有几分心虚,现在甚是明目张胆,勇气可嘉。诸多的群体聚集,定照旧是宣告有一小撮别有用心的人蛊惑,自然,群众只有被蛊惑的,如此,一小撮匪徒这般可恶的流言很是奏效。许多年来,帝国主义总是别有用心,一有事端,这般的流言便加入,又居然很奏效,因是有所谓外部势力的别有用心,叛国的名义坐实,不管是否有外国人。如是再掺杂几个匪特,混迹其中,挑逗起事端,足以可名正言顺的弹压,棍棒、刺刀、甚而冲锋枪。

  国人的性情调和,折中,而实质是少调和,折中。上者,是笔杆子里老套文章,继续乌托邦,假话连篇;枪杆子里长枪短炮,继续扯虎皮,甚是起劲;看起来热闹,其实不很了然,不过是嗜血的理所当然。下者,是为刍狗,一盘散沙,痛痒无关甚好,唯有驱使压榨的唯一正途,实在的还应感恩戴德,感激涕零,再加寡言少语。当然,先造思想、后接理论、观念、忙的不亦乐乎,若是再续上,也不碍观瞻。

  

责任编辑:古岩 作者文集 作者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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