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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第三章 尴尬之见喜成悲
 羽巍住在灞柳西岸房子,每天就是搭理花草,看看书听听音乐,生活也算惬意。唯一让她伤感的,就是身边缺少最爱的那个人。每每躺在阳台看着斜阳,就用手环播放那首属于他们共同的歌——独家记忆,慢慢回忆跟他在一起的那些点滴。
这天午后,她仍然坐在摇椅上看书,喝茶,耳边播放着歌曲。忽然,音乐停顿了。接着播放她自己翻唱的那段,她连忙坐起来看手环。因为这段音乐专为他来电和短信设置。果然是短信,一段奇怪的字符出现在手机屏幕,竟然来自他的手环电话。这让她不自觉泛起疑惑:怎么回事?如果手环落入名远妻子或女儿手里,应该会删掉所有内容才使用,怎么会给我发信息呢?就算怀疑我跟名远的关系,也不至于发这么一条完全看不懂的文字试探吧?我该怎么回复呢?万一再闹出误会怎么办?不,我应该先搞清这段文字什么意思,再做打算!可如果万一是名远本人用着呢?那就证明他还活着!我干吗不也试探性地发个字符呢?
打定主意以后,她抽出触屏笔,写了个简单的“MY”,按发送键回复出去。说简单也不简单,“MY”正是他在的时候经常给她发的miss you缩写,这里面所蕴含的思念也是她此刻的心情。
坐了一会儿,羽巍回房联系闺蜜慕容娜。两人是高中同学,将近二十年的情意。她现在是西安西北大中国语言文学系教授,让她分析一下这段奇怪文字再合适不过。即使她解不开文字的意思,至少她交际面比羽巍广泛,至少会比这时候打他手机少些麻烦。
穆柯寨的晚饭极其简单,每个人一碗稀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张名远他们四人还给加两道菜,小葱拌豆腐、清炒地瓜片。还有两壶水酒。张名远看戴富三人吃的挺香,他却提不起半点胃口,只喝一壶水酒,坐在旁边椅子上唉声叹气。这时候,手环音乐响起来,是羽巍唱的独家记忆。他知道不是来电就是短信,赶忙抬手看,果然是短消息。那三人也围过来探头看,稀奇的问什么东西。他哪有心情解释,匆匆站起身走到院子里,再抬起手腕看。短信是没错,可只有一串字符,说日文不像日文,说蒙古文也不像,不由得又是摇头长吁短叹。
在院子里站着看一会儿天空。张名远认为虽然看不懂这些字,但是羽巍发来的消息千真万确,这说明今天中午发出的短信她收到了。于是,他再次对着手环说:“回复语音短信。小薇,短信我收到了,可看不懂是什么文字。请你相信我无论在哪都是爱你的,我一定会回来见你!”说完按了发送键。
戴胜吃完饭也出来了,走到张名远身后,规矩地问他刚发出声音的是什么法宝。他说是跟女朋友联系的手环通讯器,现在没信号已经失灵了。戴胜又迸出好几个问题,什么是女朋友,什么是通讯器,什么是信号,什么是失灵。他索性让戴胜先回房休息,他要找地方把衣服洗洗。
张名远是想洗个澡,转来转去找到一个下端有破洞的大水缸,把它挪到厨房旁边的小房子。然后用一块碎布堵紧小洞,到厨房烧了半锅热水,用木盆端着倒进水缸,又加冷水调温。准备洗澡了,可是没有换洗衣服,连块香皂胰子都没有。又在旁边到处踅摸,香皂没有,却发现棵皂角树,摘了几片绿皂角,还顺手拿了条不知道谁晾晒的床单。跑到小房子美美泡了个热水澡,用床单把身子围起来,像裙子似的。拿剩下的皂角汁把衣服洗了,随后把水缸挪到门口,拔掉碎布放了水,拿着衣服到厨房烘干。
    一边烘衣服,张名远觉得到厨房里怎么能干等着。就把衣服搭在木棍上,离火远远的,开始在厨房找吃的。还别说,穆柯寨的厨房各种调料都有,包括川穹、香叶、枸杞、党参、北茋……数不胜数,可就是连半点肉腥都没有。看了好一会儿,选了几个野生羊肚菜,香菇,白菜叶,豆腐,芫荽,决定煮砂锅吃。
    时间不大,他用砂锅把添加过生姜、大葱、花椒、小茴香的水煮开,添加香菇,羊肚菜,豆腐,枸杞,香味飘满整个厨房。最后加白菜,芫荽,盐巴,味道这个美呀。他把火熄灭,将砂锅端到案板上埋头吃了起来。
    忽然,听到外面有女子说话的声音:“咦?哪个不长进的丫头把水乱泼?”
    哇,声音好甜美,骂人都这么好听!张名远听得出来外面女人是在埋怨他刚排放的洗澡水,也没好意思吱声,仍然埋头吃砂锅。
    “好个没规矩的东西!深更半夜敢在庖房偷食?”还是那个娇美声音。但很明显是针对张名远的,因为人已经站在厨房门里面。
    “哎呀,这位姑娘,真不好意思。我洗完澡肚子饿——”张名远说着转身解释。恰巧女子面纱一端脱落,白皙俊俏的脸颊呈现在他的面前。柳眉杏眼修长而灵动的弯睫毛,弧线型立体感极强的高鼻梁精致的鼻头,娇巧圆润轮廓清晰泛光的薄嘴唇,唇珠左上方有比芝麻小的一颗黑砂。最明显是那深邃又透着寒气的眼神,由内至外散发的优雅气息,不是羽巍又是谁。他稍微迟疑立刻激动地喊:“小薇,原来你也跑宋朝来了?怎么不早点儿见我?都想死我啦!你手环呢?有信号没?”说着就朝前凑。
    “是你?”那女子也看清楚张名远了,迅速把面纱挂在耳朵后,“张公子,这时间不在客房休息在——咦——你这登徒子,何故偷我垫絮?”本就冷峻的语气瞬间变得更加凌厉。
    “啊?我没偷东西!小薇,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名远呀!”张名远说话间就到了女子跟前,伸手要拉她胳膊。
    “大胆狂徒!”女子一声娇喝,修长的手臂冲他随便一划拉,身形一晃就撤出去两米多远。
    张名远就惨了,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横着摔倒在地。屁股、腰、背、右胳膊、都摔疼了,还诧异地说:“哎呦,小薇,你打我干嘛啊?你告诉我你怎么来的,我去机场接你半道——哎?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厉害?”
    “淫贼!再敢污言秽语取你狗命!”女子杏眼圆睁,透过轻纱逼视张名远。说话的声音虽然甜却愈发的冷气逼人。
    张名远忍者疼爬起来,弱弱地说道:“小薇,我哪有污言秽语?咱俩好了这些年你还不了解我?”
    “你还敢说?”女子立刻手抓腰间剑柄。
    张名远赶忙捂住嘴,迟疑一下说:“小薇,你失忆了是不是?”
    “疯言癫语!”女子松开剑柄,瞪张名远一眼往外走。到他身边一伸手拉住床单上沿,轻声娇斥:“还我垫絮!”一把扯走床单,直接把他赤身裸体给晾出来了。气得大叫一声“淫贼!”随着一脚把他踢出厨房,“嘭”的一声落入院中,身形一转不见踪迹。
    这一阵折腾,从四面冲进来至少二十名哨兵和拿着武器的丫鬟,大小灯笼将院子照的通亮。当他们看到赤身裸体的张名远趴在地上,有认识的也有听过的,女的掩面离去,男的轰然大笑。张名远再也顾不得疼了,赶紧爬起来跑进厨房。衣服也差不多晾干了,三两下套在身子,低着头跑回客房。脑子里翻江倒海地想着羽巍不认识他的原因。
    第二天,整个前寨都在议论张名远赤身裸体在厨房的事情,连戴富三人都忍不住问。他冲他们摆摆手,随即把自己关在房里。穆桂英派丫鬟过来探望,他也没好意思出来。直到吃过中午饭,才东张西望地走出房门。他想通了,那女子肯定是羽巍,但可能穿越时受到惊吓失忆了。要找机会给她讲讲过去的事,或者再受到类似的刺激就能恢复记忆。这回不偏不倚的在穆柯寨遇到就证明两人有缘分,就算再用十三年去等也愿意,经历过这次劫难以后他们必能白头偕老。
    究竟谁才是羽巍呢?他在院子找了几个小丫鬟打听谁是最近出现的,人家都听不明白。打开手环让她们看手环里的照片,又吓得没人敢接近他。没办法只好问谁的武功好又最漂亮,有的说大小姐,有的说小小姐,再问家丁也是同样两种说辞。仔细一打听,穆羽老寨主只有一个女儿,而且昨天她也叫他是张公子,他确定羽巍穿越过来就是穆桂英。下定决心先靠近她,等熟悉了再慢慢讲以前的事情。
    怎么讨好她呢?身无分文不说,附近连个集市都没有。正考虑着,看到有只鸽子飞向前厅。立刻想到主意,做羽巍以前喜欢的汤淮山北茋炖仔鸡讨好她,说不定还能唤起她的潜意识。
    可惜在厨房和院子周围找了两圈,也没找到只鸡。就到房间叫来戴胜,让他帮忙抓前厅门口那只鸽子。戴胜又叫戴丰,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抓住鸽子。用开水拔了毛去除内脏,洗干净拿进厨房。
    张名远把鸽子剁块飞水,然后放入砂锅,加生姜、黄芪小火慢炖。将近两个小时,香味满厨房都是,才开盖放切好的淮山,枸杞,又继续炖。戴胜在旁边一直看,口水都吸溜很多遍。还有一些做饭的丫鬟婆子,不时问张名远炖的什么,为什么这么香,他一一解释。问给做给谁吃,他笑而不语。
    天擦黑,汤炖好了,张名远端着往内宅走。迎面遇见穆桂英带着两个丫鬟,丫鬟手里各提着一盞气死风灯,三人都是轻纱遮面。他认得她那显眼的红披风,连忙打招呼:“穆小姐,晚上好!”
    “张公子?欲往何处?窝内盛的何物?”穆桂英早看到张名远小心翼翼的样子,想起丫鬟们说他赤身裸体趴在厨房院子又觉得好笑。但还是不好意思当他面提,毕竟人家是客,而她也是堂堂寨主千金。
    “哦——是这样的,”张名远听她声音仍然很甜美,语气也没有昨晚的冷峻。略微迟疑一下,怕她为昨晚的事生气,赔笑着说,“昨晚真是对不起,闹了个误会。今天小可特意炖了锅汤向小姐致歉!请小姐见谅!”
    “咯咯,是吗?”穆桂英还是忍俊不住笑出声,连忙用手隔着面纱掩面。本不想提他丢人的糗事,可他自己偏说。“没关系,既然是误会,张公子不必挂在心上!这汤——”
    “请小姐务必试试看。如果觉得满意,小可明日再炖美容养颜汤,以表对小姐的敬意!”张名远见她犹豫赶紧接住话,生怕她拒绝。
    “如此,便多谢公子美意了!”穆桂英说着竟飘飘万福,英姿飒爽的女英雄施礼时也妩媚万千。接着对旁边说,“小翠,接过汤窝,回房。”又向张名远瞟了一眼,转身回内宅了。
    张名远躬身作揖说:“小姐好走!”随后高兴地回客房。
    戴胜、戴丰老远见他进院紧着迎上来,还探头问那汤好喝不,什么时候也能尝尝。张名远幽幽地说了句“等吧”,然后快步回房关上门。
    到穆柯寨的第三天早上,穆桂英练兵前吩咐丫鬟拿几盘糕点给张名远。很显然是对他那锅汤的回馈,可把他乐坏了,当时就从钱包取出一百块的毛爷爷送给丫鬟,说送给她做纪念。当然,张名远也没忘记三个新兄弟,他每样糕点尝了两块,剩下都给三人吃了。
    闲着没事,张名远又到厨房转悠,打算再为穆桂英做个美容养颜汤。丫鬟们看到他都纷纷向他请教问题。两天以来,张名远除了裸体,多才多艺学识渊博的名声也在穆柯寨传开了。他笑着一一解答,顺便拉拉人气。将来真要证实穆桂英是羽巍,就算回不去现代了,在宋朝结婚也不至于冷场。
    厨房转过了,银耳没有,黑木耳倒是有,红枣、莲子也有,缺的就是冰糖。想来想去又想到如果弄到天然蜂窝,加到汤里那才叫极品。
于是,带着戴胜三人到寨子周围树林转悠,找蜜蜂蜂巢,而且不要老的。三人好一阵纳闷,在山里住这些年,从没想过蜂窝也能吃。可大哥发话不敢不听,关键这位大哥确实也有过人之处,连堂堂穆柯寨大小姐都已经把他奉为上宾。找了好半天终于找到蜜蜂窝,而且紧挨着就是七八个,在一片灌木丛中。旁边不远有条小溪,溪两边长满粉色、紫色、红色的蔷薇花,非常漂亮。
四个人开始捣蜜蜂窝,拿长长的树枝驱赶蜜蜂,竟然顺利把一个蜂窝戳掉地上。这下可不得了,蜜蜂四处乱飞,把另外几个窝的蜜蜂也都惊动了。成千上万的蜜蜂黑压压一片,吓得戴富三人满地乱跑,张名远赶紧双手抱头趴在地上,喊他们用衣服蒙住头。
等了五六分钟,张名远用棍子插着带有极少蜜蜂的蜂巢跑到溪边,直接放进水里冒冒泡,确定没有蜜蜂了才拿出。这时三人陆续跑回来,嘴里“哎呦,哎呦”喊着,脸上脖子上至少被蛰十多处黑点。他知道那是蜜蜂的毒嚢3,赶紧让他们站住,让他们相互给对方拔黑点,然后把脸放在溪水中泡一下。等三人站起来往回走,发现张名远额头也有两个黑点,小心地给他拔出来。拿着蜂窝往回走着,脸上已经开始肿胀。戴富这才想起问他脸上为什么蛰的这么少,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他趴地的时间比较快。
回到山寨,三人脸肿的认不出来了,张名远额头也起两个胞。赶紧找皂角树,用绿皂角汁涂擦伤口。三人几乎是拿皂角洗脸洗脖子,一顿饭时间,脓肿消了大半。张名远让他们继续擦涂,他自己到厨房炖汤去。先把红枣、木耳、莲子放砂锅慢慢炖,等熟透了放枸杞。关火后才切几小块蜂窝放汤里,淡淡的花香飘出老远,厨房里又引起不小的轰动。
张名远端着砂锅走到内宅门口时,被小翠拦住,提鼻一嗅,笑着问:“张公子,今天为我家小姐送来何种美味?怎么有花香?”
“呵呵,不瞒姑娘,这是小可独创的美容养颜汤。经常喝可以达到排毒养颜、滋润皮肤、延缓衰老的功效!”张名远笑着说,“如果你家小姐喜欢这个味道,下次我多煮一些,分给你们喝。”
“真的有这般奇妙吗?小翠这厢先谢过公子。”小翠说着飘身万福,“公子,交给小翠就可以,内宅不准男子进入的。小翠替小姐谢谢公子。”
“哦,如此以来就麻烦小翠姑娘了。小心烫啊!告辞。”张名远客气地把托盘交给小翠,双手抱拳,竟觉得自己有点江湖味道。
“小翠,哪个在外面说话?”人随声到,门口出现了一位穿白色褙子紫色罗裙紫色披风的女子。同样也是轻纱遮面,说话声音甜美冷峻,还有些无法形容的吸引力。
“晓晓姐,是张公子来送汤来!”小翠说着上台阶,还回头看张名远,“公子请回!”接着转身进入内宅。
“哦,快走吧!”紫裙女子说完转身往里走去,竟没有回头多他看一眼。
张名远认为紫裙女子是穆桂英,不同的是把红披风换成紫披风。心里不由得开始翻个:还真是一会儿叫小姐一会儿又叫小小姐,有差别吗?今天穆桂英怎么一句话都没跟我说?还冷冰冰的!昨天晚上还笑!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啊!唉,不管那么多,既来之则安之,再加把劲,就算她是冰疙瘩,我也要把她融化了。
这天吃过晚饭,张名远又在院子里坐着看天上的星空。竟然觉得星星离他是那么接近,那么明亮。又想念羽巍了,就放开音乐听了一会儿她唱的歌。把在这遇到穆桂英的事情发短信告诉她,认为她们就是同一个人。
进穆柯寨的第四天吃过早饭,张名远又开始琢磨今天做什么讨好穆桂英。
一个家丁跑到客房,说穆老爷有请公子。张名远就跟着家丁来到前厅,边走边琢磨见到穆羽说些什么,却没理出什么头绪。
来到前厅没进门,就看到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站在厅门口。三绺黑灰胡须挂在宽下巴上,虎背熊腰身强体壮。穿一身短打衣靠,外披灰色褙子,双手背后若有所思,见到张名远后拱拱手让进厅子。
张名远没敢坐,深施一礼说:“久仰穆老英雄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张公子不用客气,请落座奉茶。”穆羽坐在八仙桌右侧罗圈椅上,伸左臂搭个请的手势,眼睛也在上一眼下一眼打量着张名远。
“晚辈谢坐!”张名远抱拳拱拱手,挨着椅子边坐下,没敢坐的大大咧咧。
“听说张公子长途跋涉而来,不知到穆柯寨所为何事呀?”穆羽并没有说客气话,直接就问他的目的。
“不敢有瞒穆老英雄,晚辈来自二零一八年的西安,也就是潼关西行两百公里的关中平原。按你们古代的说法应该是长安。”张名远欠欠身说,“之所以来到牛山地界,源自对面山坡上的一个磁场效应。”
穆羽皱皱眉,什么二零一八西安完全不懂,说长安就明白点。又接着问:“哦?京兆府啊,那算是关外人士了?不知公子是做何营生?”他做过北汉的将军,北汉都城在晋阳,自然知道潼关。至于长安,是几个朝代的都城,宋朝是京西西路的京兆府。
“西安还不算关外,距离玉门关尚远!晚辈在西安是二级建筑师。”张名远哪知道当时出雁门关以外都是关外。觉得这种说话方式像是盘问家底,不由得喜忧参半,希望穆羽不会嫌弃他身无分文。
“建筑师?是负责修葺宫殿吗?那与穆柯寨何干?你的公事办完了吗?打算何时出关?老夫当尽地主之谊。”穆羽淡淡的说着。虽然不知道他说的建筑师是干嘛的,显然已经有撵走张明远的意思。
张名远听明白了,这是想让他走。可他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还得把羽巍的记忆恢复了才肯罢休,可也不能赖在穆柯寨。连忙起身说:“不瞒穆老英雄,晚辈来时是被磁场吸来的,如今不知道往哪走。”
“公子大概是迷路了,这个不难。”穆羽说着站起身走到门口大声对外面喊:“穆瓜!穆瓜!”
不到半分钟,有个穿着短打衣靠的胖小伙子从外面答应着跑到门里面,躬身施礼:“老爷。”
“你去叫人准备几匹快马,再到账房支百两白银,多备些干粮。亲自送张公子出山!”穆羽说完又回到座位,看着张名远。
哎呦!这是下逐客令了,就差直接往外轰撵!张名远心里这个不痛快,心想刚见到像小薇的穆桂英,还没正式见面聊聊天。就这么被请出穆柯寨,真是一万个不甘心。可到底是几十岁的人也不能死皮赖脸。无奈地从椅子上起来躬身施礼说:“如此说来,晚辈告辞便是了!”
“公子好走,恕不远送!”穆羽居然站起身一抱拳,完全没有半点挽留的意思。
跟着穆瓜走出前厅,张名远又磨身往后宅走。却听身后穆羽又说:“张公子还有事吗?”
“哦,没有,晚辈打算向小姐道个别。”张名远转过身躬身,发现穆羽居然在屋檐下单手掐腰,很显然是盯着他出去。
“不必了,小女练兵未归。公子若有话需交代,老夫可以代为转告。”穆羽大声说。
“也没什么,告辞。”张名远也一抱拳,大步向门口走去。
穆瓜做事倒还真是严谨,把两锭五十两的白银交给张名远后,又叫家丁牵五匹高头大马跟他来到客房,看他们收拾行李。张名远他们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张名远就一个手提袋,里面是手提电脑和一个充电宝,那三人更是孑然一身。
骑马还真不是好滋味,尤其是张名远根本就不会骑。把手袋挂在得胜钩上,两腿夹住马肚子,双手牵着缰绳紧紧抓住马鞍。别扭的说不出话,有穆瓜在也不好意思说别的。再看戴丰、戴富也好不到哪去,趴在马鞍桥上不住地往脚下看,生怕摔下来。戴胜倒是满娴熟,一会儿追上穆瓜攀谈几句,一会儿又凑到张名远身边教他放松。
这一送就是四个多小时,至少送出去百十里,牛山早没影了。太阳偏西,穆瓜才抱拳回山,一溜烟就没影了。
四个人漫无目的顺着路向前走,张名远精神颓废的耷拉着脑袋。根本不想离开,边走脑子还在想找什么借口再回去。直到太阳西沉的时候,看到路边有一家客栈。张名远看看手环,十七点四十五,整整走了六个半小时的路,到客栈先要饭菜填饱肚子。时间不大,饭菜上来,就一小盆醋溜绿豆芽,几个颜色不匀的杂面馒头,稀汤索饼四碗。戴富他们三个大口吃了起来。张名远吃不进,想喝点酒。到柜台一问,别说水酒,连明天蒸馒头的面粉还没有呢。
张名远满脸不高兴,问老掌柜为什么不提前置办面粉和酒菜,老人唉声叹气地唠叨起来。这家店是姓丁的老夫妻开的,原本生意挺不错。因为这条路北至辛镇南到乾封县城,中间是牛山,只有这一家客栈。原本丁老汉的儿子女儿都在,一家四口照顾生意,生意好时光伙计就五个。三年前有伙山贼抢走了老汉十九岁的女儿,老汉进城报官未果,没几天儿子也被官兵抓去当壮丁。老婆子受不住惊吓,变成痴呆。丁老汉要照顾老伴,还兼顾生意。毕竟年纪大了体力不行,进城买一次货都不容易。生意日渐落魄,现下顾了一个伙计,都发不起工钱。
听了丁老汉的遭遇,张名远非常同情他,也感叹封建社会老百姓的生活艰难。于是先问了物价,拿出一锭银子给老汉,让老汉带着老伴找地方养老。老汉感激的趴地上磕头,起身后又担心走后小伙计没办法生活。张名远安慰老人,说客栈会有人来打理,可以让小伙计继续在这里做工,工钱他照发不误。丁老汉高兴地去收拾行李物件。
张名远来到桌子跟前,告诉三人他把客栈买下了。从现在开始这就是他们的生意,戴富从现在起做客栈管账。让戴胜第二天去县城把银锭换成散碎银子和铜钱,采办酒菜及一应用品,再聘请个专业庖丁回来。戴丰身强力壮负责收拾房间,和小伙计一起招呼客人。三人听了都很高兴,这样一来他们就不用到处流浪,也不用再过山里那种苦日子。从内心里更加钦佩张名远。戴胜问他要不要一起进城逛逛,他摇摇头。说打算天亮再回穆柯寨看看,不忍心放下这得来不易的机会。三人都知道他看上穆家小姐了,也就不再劝。他们认为也不需要劝,因为他的脑子里想的东西总是奇奇怪怪,劝了也没有用。
天色微明,张名远就骑上马往回走。他昨天已经做了手环定位,按着路线拍马飞奔。觉得骑术也精进不少,再过些日子,就快变成宋朝人了。
怕有人发现,他把马拴在离寨门五六百米的树林里面,顺着树趟子往前跑。树林边距离寨门两三百米,他趴在地上看,盘算穆桂英练兵回寨的时间。过了好一会儿,看看手环十点半,寨门左面四五百米山坡上逐渐有女兵,带头的身披红披风。他赶紧顺着林子边向左侧跑了一百多米,站在树后学猫叫,狗叫,都无济于事。眼看队伍就要走过去了,从地上捡起个小石块用力抛向队伍。直接从女兵头顶飞过,打在寨墙上,队伍马上一阵骚乱,很多女兵把刀都亮出来封住门户。张名远站在林边向穆桂英摆手,穆桂英一挥手,两个女兵提着刀跑向树林,到跟前才认出他来。他让她们叫穆桂英过来,两人笑着转身回队。
大约过了五分钟,穆桂英来了。走到树林边诧异地说:“张公子,你怎会在此处?据家父说公子昨日已然返乡!”
“唉,这怎么说呢?穆小姐,大概令尊不希望小可留在山寨里,所以派人把我送走。可是,我还不想这么早就离开小姐。有很多话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所以才悄悄回来。”张名远也顾不得古代那些繁文缛节。想直接说她就是他女朋友羽巍,又怕太直白,再吓坏人家就前功尽弃了。
“原来如此。然而此处不便多言,公子可在定更时分到寨东的百丈崖,桂英自会前来相会。”穆桂英说完转身飞奔而去,带着队伍进了寨门。
张名远一阵高兴,终于可以跟穆桂英好好谈谈,距离目标又近一步。可回头一想,定更是几点钟?百丈崖又是什么地方?他本就人生地不熟。重重叹口气,坐在树林边上用手环查起百度。这也是他一直奇怪的事情,电话打不通,短信收到是看不懂,百度和其他操作却不受影响。
张名远查到定更就是晚上开始报更的时候,按古代时辰就是酉时末戌时初,北京时间是晚上八点左右。时间确定了,地方没办法确定。又不能找人打听,索性白天到山寨东边找找,反正呆树林也没用。
    用过晚饭以后,穆桂英换了一身夜行衣,黑布蒙面,拿起佩剑出内宅。刚到门口就看到穆瓜,十几米冲她摆手,只好站门口等着。
    穆瓜来到近前低声说:“敢问小姐,你这是要下山吗?”
    “嗯。不,四处巡查一番,万望穆瓜大哥切莫禀告父亲。”穆桂英等他到近前才说话。因为父亲不让她夜间出门。用行侠仗义当理由下山是可以,但不能夜出深闺,免得传出流言蜚语败坏门风,也影响她的名声。
    “小姐,恐怕——今晚出不去了,老爷急召所有头领到前厅议事。”穆瓜恭敬地站在她旁边。
    “什么?入夜了还议事?”穆桂英十分疑惑。
    穆瓜凑近一些,声音压的更低:“回小姐,潜伏上京的探子刚刚回来,说近期耶律隆庆的军队有调动迹象。更有甚者,探子前几日发回的飞鸽传书在中途遗失,老爷急召小姐和各营管事商议对策。”    
“哦?有这等事?”穆桂英也吃惊。辽国军队有异动还不要紧,最多就是和宋军或党项人开战,跟穆柯寨关系不大。信鸽遗失则说明了有武林高手参与,或许危及穆柯寨安全。她略微迟疑才说,“穆瓜大哥,请稍等,容桂英换套装束来。”
    穆瓜躬身称是。穆桂英转身又进入内宅,换了套素装。出来敲隔壁门,轻声叫:“晓晓姐!在吗?桂英有事相请!”
    “来了。”房里面是位穿紫色罗裙的妙龄女子。她本在梳妆台前看什么东西,听到敲门声连忙藏在铜镜下面,迈着轻盈的步伐开门,“小姐,请进!”
    “事情紧急,桂英就不进了,讲完还要到前厅议事。”穆桂英站在门口,看看左右没人,压低声音说,“晓晓姐,咱们自幼在一起习文练武,形同亲姊妹对吧?”
    “小姐,有事尽管吩咐,晓晓万死不辞!”紫裙女子躬身抱拳,对穆桂英恭敬有加。
    “桂英有事无法分身,烦请晓晓姐代走一趟百丈崖赴张公子邀约。告其军务缠身,令其明日寅时三刻至练兵场相见。”穆桂英说完就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此事切莫让他人知晓。”
    “遵命!”紫裙女子再次躬身抱拳。看穆桂英匆匆离去,才回房穿上褙子、披风,取轻纱遮脸。伸手从床边拿起佩剑挂在腰间,开门离开。
    这位紫裙女子穆晓晓本不姓穆,是穆羽有一次外出归来,路过被契丹兵屠杀的尸体堆捡的遗孤,穆羽收养后为她起名穆晓晓。她比穆桂英大三岁多,从小两人一起长大,一起演习武功一起博览群书。很多方面比穆桂英都强,唯恐穆家父女知道不高兴未敢显露。虽说她是丫鬟,穆羽待她跟干女儿一样,穆桂英有的她样样都不缺。其他丫鬟也当她是小姐一样尊重。倒是她自己始终以下人自居,侍奉在穆桂英左右。
百丈崖位于穆柯寨中寨的正东约六百米的地方,崖上口狭长呈U型,崖周边古松苍翠。谷深实际不足三百米,三面的绝壁如刀削斧砍,石缝偶有苔藓菌类。崖下终年云雾缭绕,崖边风大湿气大,寒气逼人。无论白天黑夜极少有人在这里逗留,更没有人敢下去试探。
张名远就在崖边一棵高大的松树下面。从下午三点就开始在这等,没事看手环里存的羽巍照片。想象她要不是穆桂英这时候会做些什么,不知道是回到澳洲陪女儿,还是在灞柳西岸房子里看书听音乐。一阵风掠过,夜幕下一条灰影停在离他五米左右的正前方。他慌忙站起来,激动地说:“穆小姐,你来了?小可恭候多时了。”
“张公子,请回吧。明日寅时三刻到练兵场相见。”穆晓晓提高些声音。因为她感觉到风大,衣服在风中呼呼作响。
“怎么刚来又走?小可等的饥肠辘辘,这还有蚊子。”张名远确实一天滴米未进了。不习惯山里的环境,一会儿虫鸣兽叫,一会儿蚊虫叮咬。
“那待怎样?奴家非你等之人!”穆晓晓就是在厨房教训张名远的那个人。因为他拿她床单又在她目前赤身露体,对他本来就持有戒心。所以传达完穆桂英的话转身就要走。
“小姐,稍等,小可有几句肺腑之言不吐不快。”张名远说着就往她跟前凑,担心风大她听不清,也怕她马上离开了。他知道这些练功的人,要走要来一眨眼就窜出去好远,忍不住伸手想拉她。
“张公子请自重!”穆晓晓像是背后有眼睛似得,在他的手离她衣服还有半尺远时喝止。
“啊,好吧。”张名远觉得,羽巍失忆以后对他好像忽冷忽热,大概还在为那天赤身裸体的事情耿耿于怀。连忙笑着解释,“穆小姐,那天晚上我是有点儿失态,主要是因为把你当成另一个人了,真是抱歉!但我是发自内心地仰慕你,真诚想和你成为好朋友!如果小姐不嫌弃——”
“住口!这斯怎如此的宁顽不灵?适才奴家言罢非你要找之人!还敢再三地纠缠?”穆晓晓有些生气。刚分明讲过不是他要等的穆桂英,竟还敢说男女私情的话,说完跨步向前走去。
张名远这下也着急了,心想穆小姐怎么总是不听完整话,情不自禁过来拉她。一把拉住她柔滑的衣袖,哀求道:“小姐,你先听我说完好不——”
“嚓”的一声,由于用力过大,竟把穆晓晓的袖子扯了下来。张名远刚要道歉就感觉腹部一疼,整个身子直接飞起来,耳轮中就听见她的娇喝:“无耻!滚!”
“啊——穆小姐,对不起呀!我不是故意的!”张名远赶忙道歉,可感觉身子该落地了怎么还往下坠。再一看已经飞过松树了,吓得大声求救:“糟糕,小姐,救命!救命啊!小薇……”身子越来越快往下坠去。
穆晓晓感觉胳膊一凉时,知道衣服袖子被他撕烂了,不由得恼羞成怒。右腿向后一勾,使了一招麒麟摆尾,用不到三成的内力,旨在把他逼退。刚要纵身离去时,听见身后张名远的呼叫声,才想起这人不懂武功。飘身形来到崖边,凝聚眼神观看,崖下百步内漆黑一片,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
看这情景她心里不禁一阵凄然:这位张公子虽说曾两次出言无状,但其人其貌还算朴实。看其衣着稀奇古怪,或其家乡便是如此与人攀谈也未可知。方才被其撕破衣袖纵有轻薄之意,但罪不至死。更何况其乃小姐邀约之人,回去后可如何向小姐交代?
 
注:①古时的厨房。②古时对床单的称呼,在使用兽皮和软草后采用阔幅手感柔软保暖性好的织物代替。盖的称被絮。后来改称被、褥、褥单。
1.0000@Ŏ a�j�Xrgb(255,255,255);mso-shading:rgb(255,255,255);" >,一直沿用至明朝。④某些方言有用木头代指棺材的说法。⑤汉民族汉服传统服饰的一种。其样式以直领对襟为主,腋下开胯,腰间用勒帛系束,下长过膝,逐渐成为后世女子的一种常礼服。⑥面条,也叫水面,水引饼。⑦中国冷兵器时代的辽国重甲骑兵部队,当时其他国也有重甲骑兵,如北宋静塞军,西夏的铁鹞子,金国的铁浮屠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