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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临中夏,时清日复长

发布于:2026-06-21 08:26  ┊ 阅读  ┊  人参与  ┊ 文 / 徐东风
  端午临中夏,时清日复长。
 
  当日历悄然翻至农历五月初五,空气中便开始弥漫起一种湿润而微甜的气息。古人笔下的这句诗,像是一把精准的刻度尺,丈量着光阴的推移,也唤醒了沉睡在岁月深处的记忆。此时的风,已褪去了暮春的料峭,带着初夏独有的温热与从容,吹绿了漫山遍野的草木,也吹熟了田间地头的新麦。
 
  端午的底色,是青绿的,也是充满烟火气的。在我的故乡,节日的序曲总是从厨房里奏响的。节前几日,长辈们便会去集市上挑回一把把宽厚饱满的竹叶,或是从河边采来新鲜的芦苇叶。将它们洗净浸泡一夜后,便吸饱了水分,变得柔韧而清香。白莹莹的糯米、红艳艳的蜜枣,是这场仪式的主角。母亲总有一双巧手,不过眨眼功夫,一个棱角分明、青翠欲滴的粽子便诞生了。而我在一旁笨拙地模仿,往往不是漏了米,就是缠成了个圆滚滚的“胖娃娃”,惹得满屋都是轻快的笑声。正如宋代欧阳修在《渔家傲》中所描绘的那般:“五色新丝缠角粽,金盘送”,那用五色丝线缠绕的角粽,不仅是舌尖上的美味,更是岁月流转中不变的期盼与温情。
 
  随着灶膛里的柴火哔剥作响,水汽氤氲中,竹叶的清香与糯米的甜香交织在一起,顺着门缝飘向院落,飘向胡同。那是大地与阳光酝酿了一整年的馈赠,被一双双勤劳的手包裹成了团圆的形状。剥开一个刚出锅的粽子,热气扑面而来,软糯的口感在唇齿间化开,那份香甜不仅抚慰了味蕾,更熨帖了人心。除了包粽子,门前挂艾草也是必不可少的仪式。陆游在《乙卯重五诗》中写道:“粽包分两髻,艾束著危冠。”将艾草插在发冠之上或悬挂于门楣,散发着淡淡的苦香,用最质朴的方式祈求着岁岁平安,百病不侵。
 
  除了舌尖上的回味与门楣上的祈愿,端午更承载着绵长的牵挂与厚重的历史。记忆中,母亲总会挑选出最饱满的几个粽子,让我给前街的祖父祖母送去。走在乡村的小路上,晨露还未干透,那沉甸甸的不仅是饱满流香的粽子,更是晚辈对长辈反哺的孝心。
 
  两千多年前的汨罗江畔,一位诗人用生命留下了千古绝唱,让端午节拥有了深沉而悲壮的文化底色。唐代文秀在《端午》中叹道:“节分端午自谁言,万古传闻为屈原。堪笑楚江空渺渺,不能洗得直臣冤。”对于寻常百姓而言,我们虽无法洗刷历史的冤屈,却将这份对忠臣的敬仰化作了年复一年的凭吊与传承。如今我也走过了许多地方,尝过无数种口味的粽子,却总觉得,最让人安心的,依然是故乡灶台上那一缕熟悉的烟火气。
 
  “时清日复长”,在这日渐悠长的夏日时光里,万物都在肆意生长。苏轼在《浣溪沙·端午》中写道:“彩线轻缠红玉臂,小符斜挂绿云鬟。佳人相见一千年。”那些系在孩童手腕上的五彩绳,那些挂在门前的香囊与艾草,寄托着人们跨越千年的美好祝愿。端午,就像是一个温柔的驿站,让我们在匆忙的现代生活中停下脚步,去品味一叶一米的清香,去感受一份跨越时空的亲情与牵挂。
 
  人间有味是清欢,这悠长的不仅是白昼的时光,更是流淌在血脉中、生生不息的文化与温情。
责任编辑:古岩 作者文集 作者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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