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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忽晚,山远水长

发布于:2026-10-23 10:06  ┊ 阅读  ┊  人参与  ┊ 文 / 莫知
  今天是十一长假的最后一天。昨天短短休整一日,今日又返回工作岗位。早上穿很薄的衣衫,骑摩托车去上班,晨风迎面吹来,让我打了个寒颤。不由得给足电,以最快的速度骑到养老院。套上白大褂,冲了一杯麦片,加半瓶牛奶,又去食堂拿了一个鸡蛋、半个花卷。吃饱喝足,身体才慢慢暖和起来。
 
  早上查房时,杨医生说,她之前的一个同事,昨天洗车时起身突然倒地。医生和他做护士的女儿轮流做心肺复苏,肾上腺素推了6支,依然没有唤起任何生命迹象。这个人才57岁,刚考过副高,涨了工资,平常很注重锻炼,也无任何身体不适。他只是自己洗了一下车,起身时就再也站不起来了。杨医生说,我们作为医务人员,早已见惯生死,可这个曾和她一起打牌、一起工作的活生生的人,还没到退休的年纪,说没就没了,还是让她再次感到生命的脆弱。
 
  我听着,心里瞬间难过了一下,原来人世间的告别并不总在暮年,有时只隔一次寻常的起身。这也是我昨天好不容易才有的休息日,本想在家休息一天,最后还是和先生决定带弟弟和小朋友一起去新政。
 
  昨日去新政的路上,天空久违地铺展成一片澄澈的蓝,云朵像被风揉碎的棉絮,轻盈地浮在天际,红旗在白云下飘荡。我坐在副驾驶,忍不住举起手机,想把每一幅画面都装进手机。害怕一眨眼,这份美好就会从指缝间溜走。车行至新政入城的某条马路,路旁的栾树忽然撞进眼帘。我几乎要惊呼:那不是我在史特生的文字里读到的北方秋景吗?可此刻,它就在南方的街角,悄然绽放。栾树的花,是细碎的金黄,像一串串微小的铃铛,在风里轻轻摇晃,仿佛在低语着“重逢”与“希望”;而它的果,是饱满的灯笼状,由青转红,最终沉淀为深褐,象征着“圆满”与“沉淀”。花是初遇时的悸动,果是岁月沉淀后的安然。
 
  酒桌上,先生和表哥推杯换盏,说起我们竟也快十年没见面了。和表妹也是。她考编那年在我那里住了一段时间,仪陇一别后,每次我回故乡都匆匆忙忙,见面总是错过。这次终于坐在一张桌前,说的不过是从前和现在,可那些细碎的往事一出口,仿佛中间这十年就被轻轻填满了。原来,有些美好从不拘泥于地域,正如这生长在南方的北栾,也如这场久违的相聚,它会在某个不经意的转角,以最温柔的方式告诉你:纵使时光流转,总有些东西,会如约而至,默默相伴。
 
  午饭后,我说想去户外走一走,表哥便带我去松林坡。太阳直愣愣地照在身上,竟还有点热。我们穿过一片树林,松林近在眼前,却没有路过去。一行人去荒野里喂了一趟蚊子,就下山了。下山后的太阳很大,不太适合户外运动,便去大姑家里坐了一会,然后开车回蓬安。一路上,夕阳晃得眼睛生疼,差点看不清挡风玻璃前方的路。
 
  可也是那一刻,看见久违的夕阳,心里竟生出欢喜。想想这些日子,太阳躲进了云里,像那些故人躲进了茫茫人海。秋日寒凉,万物收敛,我似乎也慢慢学会收起执念:不再去追赶已经走远的人和事,不再执着无法重来的过去,但也更珍惜那些想见、还能见的人和事。即便已经连续上了二十多天班,好不容易调休一天,我依然开车去新政,去跟姐姐、表哥、表妹们一起吃一顿饭,说说从前,也说说现在。这放在以前,我大概更愿意一个人安静地过一天。
 
  人间忽晚,山远水长。能见的人,余生其实也见不了几面。生命有时坚韧,有时又薄如纸屑。一次寻常的起身,就可能成为最后的告别。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却忘了世事无常;总把相聚推到以后,却不知以后未必会来。那就珍惜那些还能珍惜的人和事吧,趁夕阳还未走远,趁亲人还在,趁我们还能出发,去见想见的人,做想做的事,说想说的话。珍惜每一个看似平常、却再也无法重来的今天,珍惜还能相见的每一面。
责任编辑:胡玲玲 作者文集 作者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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