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

妹妹告诉我，父亲

生病了，很严重

行走都需要搀扶

好像要失去认清儿女——

正在医院里吊水

声音带着不祥

没有埋怨，也没有抱怨

挂了电话，心里无语

眼睛却悄悄哭泣

母亲接的视频

那种苍老，不忍直视

岁月碾压的痕迹

一条比一条深的皱纹

没有光泽的面孔

没有牙齿的语言

脸上许多疼爱与放不下

没有抱怨，却看出

忧心忡忡的哀愁

昨晚还好好的，吃了两碗饭

还喝了一小盅酒，平时一样

睡觉的时候还好好的，早晨

起不了床，下不了地

说不了话，如果瘫痪了

这可怎么办，你们都手里没有钱

还都在外面，孩子上学

这地，我怎么忙地过来 ——？

眼前模糊了一片，母亲的面孔

也跟着模糊起来，没有哭泣

我知道母亲的伤心和担忧

不是多余的计较，是疼爱的辛酸

也是对远在他乡的挂念，万一

还有两年就到八十四了，最后一道关

娘，也走向最后一道关了

此刻所有的语言都无力，心跳

加速着强烈祈祷的欲望

眼前的房子开始晃动，我没有跑

如果有那么一刻，天，突然间塌了

爷，我怎么能顶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