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

　　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昨夜睡得晚，睁开眼时疲惫还在，但没在床上继续躺着。去厨房，先生已经把艾草洗干净，煮了鹅蛋。连壳一起放进锅里的。我不喜欢带壳的蛋直接放水里煮，就问他放锅里多久，他说刚刚放下。我把鹅蛋捞出来，换了小锅，把鹅蛋打进去，重新加水。艾草捞进另一只锅，又打两个鸡蛋，加红糖和几片生姜。

 

　　先生热了小面包和青团，端上餐桌。和小朋友一起坐下，安静地吃完。

 

　　早饭后去爬龙角山，割艾草。车停在嘉陵第一桑梓的停车场，慢慢往下河街走。嘉陵江的雾气还没散尽，蒙蒙的一片。财神楼前的码头在雾气里，有很好看的轮廓。

 

　　从下河街走到爱莲池。水是绿的，荷花已经开了，粉的白的一朵又一朵，撑着圆圆的叶子立在浅浅的水里。风吹来的时候，它们只是微微地动一动，不像在诉说，倒像是在听。石栏有些旧了，凉亭也不是新的。但就是这样的旧，让人想起周敦颐先生千年前在这里讲学的样子。爱莲池我年年来，有时周周来，从不觉厌烦。

 

　　一家三口行至龙角山的青石板路。石缝里的青苔比上次更多，有些地方看上去茸茸的，踩上去有点滑。先生穿了凉鞋，两次差点摔倒，便不敢再走，折回去走了沥青路。长了青苔的青石板路我却是更爱了。一步一步踩上去，路弯弯曲曲地铺开，树荫浓得化不开，漏下几点光斑落在石板上，像谁不小心洒了一地碎金。和小朋友拿镰刀去龙角寺旁边的草地割艾草，一根也没有。去年在这里掐了好多艾草尖，昨夜青团用的就是这一片。我感叹今年怎么连艾草的影子也不见了。原来有些东西并不是一直在，也不是年年都有。

 

　　没割到艾草，割了棕树的叶子。小时候爷爷奶奶用它把豇豆扎成小把，放进泡菜坛。也用来捆高粱、小麦或者花生苗，好像还做过洗水缸用的刷子。我准备将这些棕树叶子带回家，放在阳台晾干，泡菜时用来捆豇豆。爷爷奶奶在的时候，总觉得他们偏心，好吃的从不会像外婆那样主动给我。他们走的时候我没哭。如今一起生活过的许多痕迹，却早已经长在记忆里了。割了棕树，没有往山顶去。大概是端午，许多人都回家过节了，石板路上人影稀落，一家三口说话的声音便也轻了，生怕惊扰山里的寂静。

 

　　中午吃腊肉香肠糯米饭。早上出门时预约在锅里，回家先生炒了苦瓜鸡蛋、黄瓜烤肠、虎皮青椒，锅里炖着冰糖雪梨银耳枸杞汤。端午就这样简单地吃了。很满足。吃饭时和妈妈姐姐在家人群里视频聊天。爸爸上班去了。晚上我还没下班，姐姐和妈妈又发起群聊，接了视频，给他们说正准备下班，要骑车，回家再聊。下班后去城南市场买完粽叶，回家进群看他们还在聊。一家人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异地，有时候一天几次群聊，有时候很久都不打视频。各自忙碌。

 

　　小朋友上晚自习去了。准备好包粽子的食材，拖完地，开始慢慢包。等他回家教他。他下自习直奔厨房，我拿着艾叶教他，他很快学会了，只是不会系绳子。最后的粽子用了棕树叶子来捆。新鲜的粽叶配新鲜的棕树叶子，绿油油的，生机勃勃。

 

　　包完最后一个粽子，身体异常疲惫。前面的路都像在苦苦坚持。先生去收拾厨房。洗了澡洗完头，坐在沙发上，连头发也不想吹。开了风扇想吹干，冷风却吹得人直打哆嗦。

 

　　不想写随笔，便写了一首小诗，然后睡去。每次累了不想再写东西，就去看俞老师的视频。这些年无论他带着新东方经历什么，始终笔耕不辍。他的书读过很多本，在一定程度上拓展了我的认知，也开阔了眼界。

 

　　人生可能真的只有把热爱刻进骨子里，才可能做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