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书”才是实体书店的灵魂与基础

　　8月12日至18日，上海周举行。为探讨实体书店的发展空间，上海市书刊发行行业协会在书展现场推出“长三角品牌实体书店展区”，邀请沪苏浙皖4地20家书店参展，并举办“书店，今天如何卖好书”座谈会。上海市书刊发行行业协会副会长、秘书长汪耀华在发言中说：“现在的书店同仁很努力，卖图书、文创、咖啡、简餐，推直播、建阅读中心、设展厅，搞得很热闹。但是卖书才是我们的基础，不卖书的话，书店还叫什么书店？”

 

　　说起书店，很多人的印象中应该是一个不受物理空间限制的交流所在。在这里，人们可以翻开一本书，阅读一段文字，欣赏书架上的封面，看看色彩与设计……记得笔者在上大学期间，每逢周末都要带上本和笔逛一逛书店，由于当时经济拮据，遇到好书也没钱购买，只好蹲在书架前以膝盖为桌，将书中精彩的文字抄录下来。那里的书店，也是人头攒动，看书上、买书的人络绎不绝，收银台前，也是常常排起长队，不少付过款的购书人满面笑容地捧着书走出书店，在路上就迫不及待地打开阅读……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由于互联网浪潮的兴起，5G网络的普及和电商平台的发展，悄悄地改变了人们的阅读习惯，手持一部智能手机，随时随地可打开电子书阅读，还可以刷视频、追短剧，更可以拍摄视频发抖音获流量与点赞，坐下来拿着书本看书的时间越来越少，而且有不少人认为“如果不是为了学习培训考试，逛书店买书或坐下来看书就是浪费时间”。如此这般，实体书店的经营受到强烈冲击，原来那些卖书的小门店纷纷改行，稍微大一些的书店也将一些柜台出租，卖起了服装百货，“卖书”似乎成了“捎带脚”的业务。

 

　　笔者原工作单位所在的那条街上，原有1家大型图书批发市场.每天一开门都是人声鼎沸，来此买书的人摩肩接踵，笔者在曾多次光顾，也购买了不少书籍。但如今，这里已成了一个高档小区，周边也难见到了书店的踪影。就是原有的那家新华书店，也改头换面成了“购书中心”。虽然叫“购书中心”，却也融合了餐饮、文创、展览、沙龙、演艺等多元业态，而这也是全国各地实体书店的普遍做法，使不少实体书店变成了“文化综合体”和“城市会客厅”，颠覆了读者对实体书店的原有印象。

 

　　在某医学院的周边门面，20年前原有1家图书租阅吧，可供学生们租阅的书籍达12000多册，既有中外名著，也有教辅材料，还有影视光碟，每到下午课后或周末，其生意特别红火。另有1家专业性书店，经营各种医学书籍，每天来此购书、看书、查资料的人也是接连不断。而今，租阅吧已不知踪影，原址成了一家服装专卖店。那家专业书店虽然还在，但书箱被挤到了一角，大面积已被药品柜和医疗器械所占用。

 

　　在一家购书中心任副总的黄先生对我们分析说：“在数字化浪潮席卷的当下，盗版图书、侵权影印在打击严厉的环境下仍有所发生，电商平台作为当下图书销售增长的主渠道，其监管的缺位导致了低价倾销，加上短视频逐渐挤占了人们的业余时间，使得看书的人越来越少了，因而不少实体书店的销售渠道被严重挤压，正遭遇着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机，越来越多的个体小书店因经营压力不得不遗憾闭店，就是在苦苦支撑的书店也开始寻求转型升级之路。”在这种背景下，一些实体书店为了生存，引入多种业态，“卖书”由原来的“主业”逐渐成了“副业”也在情理之中。

 

　　2025年12月9日，国务院总理李强于签署公布了《全民阅读促进条例》，并自今年2月1日开始施行。《条例》共6章45条，旨在促进全民阅读，推进书香社会建设，增强全民族思想道德素质和科学文化素养，提高全社会文明程度，推动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其中特别提出要根据实际情况采取政策措施支持实体书店发展，鼓励实体书店改善阅读条件、开展阅读活动。今年3月，“支持实体书店发展”被写入《政府工作报告》，这无疑给夹缝中生存的实体书店注入了新的活力。

 

　　2026年4月20日至26日，全国迎来首个“全民阅读活动周”，活动主题为“共促全民阅读，共建书香社会”。活动周期间，全国各地均围绕《全民阅读促进条例》出台背景、重大意义、重点措施等，组织专家学者开展讲座解读，并围绕活动推出了主题阅读活动、组织青少年阅读活动、加强分众化阅读引导和服务等系列措施。

 

　　从有关报道中我们看到，在首个“全民阅读活动周”到来之际，上海市的16个区和各相关单位在市委宣传部（市新闻出版局）统筹指导下，协同联动，陆续开展了700余场阅读活动，在“首个便民活动周”期间开启了全市的书香之约；于2016年就制定公布了《深圳经济特区全民阅读促进条例》的深圳市，依托“图书馆之城”累计推出了2145场主题鲜明、形式多样的阅读活动，其中线下活动1858场，线上活动230场，“线上+线下”联动活动52场，重点活动266场，为“全球全民阅读典范城市”书写了新的篇章。

 

　　重庆市在首个“全民阅读活动周”到来之际，也同样以“共促全民阅读、共建书香社会”为目标，重点打造了有重庆特色的“133N”全民阅读促进体系。即：构建1个全民阅读生态集群，拓展以图书馆为主阵地的公共文化服务、全社会共同参与的社会公益服务、由实体书店和专业机构等提供的文化消费服务3大服务形态，创新融合阅读、共同阅读、终身阅读3大服务场景。“N”则指开展了一系列接地气、有特色的全民阅读活动，擦亮了以“书香重庆”为代表的一系列具有重庆特点的全民阅读品牌……

 

　　全国各地首届“全民阅读活动周”的一系列活动，都有不少的实体书店参加，这无疑让实体书店看到了发展前景。于是，全国有不少实体书店成功升级，有的书店打造了AI自习室，通过智能学习桌与AI辅导系统，为读者提供个性化学习方案；有的书店通过线上小程序建立起“读完即售”的循环阅读模式，平台还会依据读者的归还记录与阅读偏好，进行精准好书推荐；有书店还根据读者爱好，与当地宣传、社科等部门合作，适时举办各类专题讲座，引导读者从“阅读”转向“悦读”和“乐读”……

 

　　在《条例》实施的背景下，在国家有关政策的扶持下，实体书店应该何去何从，当成为书店负责人及其从业者共同思考的问题。在刚刚结束的2026上海书展暨“书香中国”活动，上海市书刊发行行业协会副会长、秘书长汪耀华更是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实体书店不卖书，还叫什么书店？因此，作为以销售和展示书籍为主的商业场所，实体书店就当以书为主、以书为根、以书为魂。尤其是那些“全国阅读活动周”期间的“网红书店”当思考如何将其转变为可持续的“全民阅读推广点”。

 

　　对此，一名业内人士表示，实体书店转型不能离开书，升级也不能少了书，逆袭更不能忘了书，因为这里终究不是购物城、不是娱乐场、不是餐饮店，因而不能喧宾夺主，更不能只宾而不见主。因此，实体书店要成功实现转型升级，实现在困境中逆袭，其关键是要实现“流量”到“留量”的转化，以及从“空间赋能”到“内容赋能”的深化。

 

　　首先，各地政府要深刻理解国家《全民阅读促进条例》的内在要求，结合城市更新战略的实施，在老城区改造和新区规划建设时给实体书店留有一席之地，并与宣传（新闻出版）部门加强对入驻实体书店的定位与经营指导，探索可持续的公益与商业混合模式。同时在政策、财政、税收等方面予以倾斜，探索以购买公共服务、提供运营补贴等方式支持提高实体书店投身公益阅读活动的积极性静下心来主动性。

 

　　其次，各类实体书店要借鉴其他地区实体书店转型升级的成功经验，深耕本地化、主题化的内容运营，把“全民阅读活动周”期间的好活动、好做法引深推广至全年，通过开展全民阅读季、读书月、读书节、主题宣讲会、读书演讲竞赛等活动，打造符合当地实际、适应群众需求的品牌阅读活动。同时要注重读者的差异化，借助大数据与人工智能，定期推荐好书，为读者量身打造专属的阅读书籍。

 

　　再次，各类实体书店要根据自身定位，努力做好关联业态，通过独特的文化内容产品，如主题文创、研学课程等，实现“自我造血”。同时要注重读者服务、品牌与在地性的结合，积极与教育部门、社区、图书馆等体系联动，承接“书香校园”“全民阅读活动周”的线下活动，并针对目前观望者众、离场者多的实际，想方设法多做吸引人、留住人，因为人多才有生气，也才能让各种业态和各种活动有人捧场，顺而提升图书的销售量。

 

　　总之，“书店要有书”，这是实体书店的核心所在，更是生命所在，而以书为内核的设计与人文美学始终是其不可替代的发展底色。因此，实体书店在转型升级过程中引进合适的新业态，更要因“客”制宜、因时而变，不断优化书品，围绕“书”组织专项活动，打造集中、专业、有特色的图书选购公共空间，真正让人与书的关系在这公共空间得以密切交融，让读者邂逅自己从未接触过的书籍类型和“读书+”的新型业态，而这才应该成为实体书店活下去、做下去的珍贵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