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应笑我（赴约）
时间:2010-05-24 23:17 来源:原创 作者:菲儿 点击:次
“今天下午和老六俩口子约好一起去看三弟。”夫说。老六、三弟都是夫的结拜兄弟。 心忽然地乱了。 三弟和夫结拜的时间最长，有18年了。我和夫相识一个月以后，认识了三弟。 坐上老六的奥迪车，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忘了打扮。18年了，这竟是第一次没有打扮就去见三弟。 车上，他们在聊什么几乎没有进入我的脑子。我的心纠结在茫茫的深灰色里，肺好像在暴雨前低压的空气中费劲地喘息。忽然，一声深深地叹息，吓了自己一跳。 “菲儿，你这么叹气是身体不好，虚弱。要补气!要吃大枣、桂圆......”老六的媳妇说。 “奥...”我应着。看了一下夫。 之后，他们又聊起来养生保健喝什么汤。 “三弟食道癌这个病，我们那里有偏方，黄芪、......” “唉~”怎么!当意识到又是自己不经意间再一次的叹息，我有些惶恐了。 沉重的心情，是不能这么显露的。我是怕被别人误会什么。 我沉默地脸朝窗外。尽管天气晴好、尽管可能沿路初春的风景怡人，我的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 初相识，那是一个秋天。我，刚刚上岗的女记者，年轻而姣好的面容。刚刚和身为我领导兼老师的夫建立朋友关系。那天，夫带着我，认识了乡镇企业家的三弟。皮肤，黑;眼睛，不大;牙齿，四环素的黄。身材，高，壮实。笑，对着笑，捂着肚子笑，他逗得我们喘不过气来。他真年轻，活力四射。小眼睛射出的光，竟然流光溢彩。 他那么容易就可以打开每一个人的心，让每一个人都快乐起来。 工作忙忙碌碌，和夫的恋爱好好坏坏。夫当时的职位是我的领导，性格严肃。我常常感觉非常压抑，认不清和他的未来。我们常常去三弟那里，也常常一起成双成对出去玩。三弟性格豪放，有他在，大家都非常的快乐。 和夫很快有了孩子。孩子的降生，是一条关系的锁链，锁住夫，锁住我。夫，外面有了情人。 那是一个冬天，孩子3岁。他们哥几个有互相探望彼此父母的习惯。那天，是去看望夫的父母，远在深山。夫坐一个弟兄的车前面带着路。三弟招呼我抱着孩子上了他的车。第一次，他不苟言笑。我是一个沉默的人。尽管还有司机，我和他的空间忽然显得“庄重”起来。车里的音乐缓缓地放着，是情歌，一种让人迷惑的莫名的氛围。 “菲儿，”他居然没叫我嫂子。“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爱我。”他又在说笑吗?语气不是平时的调侃。“我总是忍不住想你。我很难过，因为我大哥，我知道这实在不应该。可是，我没有办法不想你。告诉我，你爱不爱我。” 我心轰然。 “我，爱你。正是因为爱你，所以我们才不能。我要爱护你，还有和你大哥的名誉。我只能像嫂子一样地爱你。” 我在这以后，心里藏了他，到现在，16年。 他一直潇洒，放荡不羁。固定的情人换了好几个，野花多得不能数。夫，经常给我讲他的风流事。 16年中，每次见面，他都当着夫、当着大家的面说想我，亲脸、吻手、背起来、抱几圈，打打闹闹的。夫说别不好意思，没事的，农村兴小叔子和嫂子闹。这可以看成玩笑，真真假假的。而我在最孤独最凄冷的夜里，把他当成心灵的慰藉来思念。摆脱着夫带给我的创伤和自卑。也曾有过最疯狂的想念，哪怕一次，就一次，真想和他在一起。迈出去脚一只，又收回来。尽管，夫已经违背了爱的誓言，我已经不必为他守护。可是我是一个孩子的母亲，我怎么能不守护。还有，他们的兄弟名声，就在我的一念。 今年，春节刚过，夫带给我的消息，三弟查出了食道癌。 深夜，夫在医院陪三弟。我坐在电脑前，向一个网友，笔谈难以平复的心情。 菲儿 0:51:47 今天睡不着是因为前两天跟你谈的那个人 菲儿 0:52:02 孩子爸打电话告诉我 他得了食道癌 活不了多久了 菲儿 0:52:49 今天很多人去看他 都哭得泣不成声 菲儿 0:53:32 孩子爸说，那场面就跟天塌下来一样 菲儿 0:54:29 医生给他检查 说晚了 天外诗魂 0:55:15 这种病很痛苦 最后就是饿死 菲儿 0:55:32 我今天在心里挣扎 菲儿 0:55:50 就是要不要告诉他我对他的感情 天外诗魂 0:56:05 告诉他吧 菲儿 0:56:16 可是如果被孩子爸知道 或者别人知道，就要付出名誉上、甚至今后安定生活的代价 天外诗魂 0:57:33 你真是色大胆小 菲儿 0:57:45 我也恨自己 。不是色。如果色倒好解决了。埋藏了16年的感情 天外诗魂 0:58:35 如果是我 我也许会和他一起去旅行 菲儿 0:58:44 他不会只和我去的。他也是有责任感的人。如果去旅行，一定还有我丈夫。他们是哥们，拜过的。这就是我们之间的障碍。他和我都没办法无视。 天外诗魂 0:59:58 没法办了 菲儿 1:00:02 或者说，都没有那么勇敢 菲儿 1:00:36 不告诉他，也是我一生的遗憾 天外诗魂 1:00:38 爱情是勇敢者的生活 菲儿 1:06:05 我心里一直藏着他 菲儿 1:10:08 我冷酷的心 菲儿 1:10:24 他一定觉得我的心特别的冰冷 菲儿 1:10:45 今天这样的情况 电话也没有给他打 菲儿 1:11:05 只是自己哭了 菲儿 1:11:25 并且，在这样的深夜和你这样的朋友诉说 菲儿 1:11:38 这就是我爱的方式 天外诗魂 1:12:29 可怜 菲儿 1:12:47 我死吧 菲儿 1:12:54 这么胆怯 菲儿 1:13:02 这样的时刻还怕丢失大家的面子 菲儿 1:13:42 可是这样，就保护了孩子爸的面子 菲儿 1:13:51 保护了家庭 菲儿 1:14:01 我不能不考虑 菲儿 1:14:40 他走了，活着的人是要继续生活的 天外诗魂 1:15:13 你会因为没有告诉他忏悔一生的 菲儿 1:15:30 我是准备这样背负一生 菲儿 1:15:39 我现在就怕自己忍不住 菲儿 1:15:44 会告诉他 菲儿 1:16:36 一直不停地设想以什么样的方式告诉他，电话?短信?还是当面 天外诗魂 1:17:16 癌症病人主要是精神力量 菲儿 1:17:24 但是，当我那么做了，我就伤害了我的家人 天外诗魂 1:17:51 你就这样折磨吧 菲儿 1:17:59 是的，很纠结 天外诗魂 1:20:06 我也曾在结婚后，爱过一个人，痛苦过 天外诗魂 1:20:47 后来我叫他哥哥 这样随时可以和他联系 我们相互非常爱慕 不得不改变关系 菲儿 1:22:19 你们毕竟表白过 菲儿 1:22:31 也无悔了 菲儿 1:23:11 那爱的人知道了你的心，这样就是放下，也无憾 天外诗魂 1:23:25 当时我非常痛苦 菲儿 1:24:59 知道那样的感觉 菲儿 1:25:03 我真的后悔 菲儿 1:25:12 他曾经说 菲儿 1:25:45 哪怕就一次 菲儿 1:25:59 可是，我没有 菲儿 1:26:17 没有给我们这样的机会 菲儿 1:27:50 我很自私吧 天外诗魂 1:27:58 不 天外诗魂 1:28:22 我和他也很纯洁 只是拥抱过一次 我们都在乎这种感觉 菲儿 1:29:02 我现在想如果孩子爸能够接受 菲儿 1:29:20 我想真正吻他一次 天外诗魂 1:31:12 你最爱的是你的丈夫 菲儿 1:31:56 我是在乎的是他的感受 菲儿 1:32:14 因为我有责任 菲儿 1:32:30 因为他是孩子爸 菲儿 1:32:44 对别人的感情是我自己的事情 菲儿 1:33:17 对他的责任是整个家庭的事情 天外诗魂 1:33:34 也是 菲儿 1:33:39 这不是爱不爱的问题 菲儿 1:34:03 我太清醒，是不是 天外诗魂 1:34:47 是的 天外诗魂 1:35:23 所以恋爱永远是善良女人的生活 菲儿 1:35:37 我呢，已经不属于善良了? 菲儿 1:35:45 或许吧 菲儿 1:36:15 经过这以后，我的心会更冷酷 菲儿 1:36:31 勘破情关 天外诗魂 1:37:02 生活需要糊涂一点 菲儿 1:40:13 我会是一个孤独的人 菲儿 1:40:37 自我封锁在一个套子里 菲儿 1:42:02 我可以跨越那么多的诱惑 菲儿 1:42:37 是好是坏，怎么分得清呢 菲儿 1:45:48 我看的很清楚 菲儿 1:46:43 有一天会真正清心寡欲 菲儿 1:47:21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菲儿 1:47:39 先决条件是拿起屠刀 菲儿 1:47:52 不拿起来就谈不上放下 菲儿 1:48:14 没爱过就谈不上不爱了 菲儿 1:48:34 这是事物的发展规律 菲儿 1:48:55 一切终将走向沉寂与灭亡 三个月后的今天，我坐在老六的车里，加上司机5个人。一路上大家都尽量说轻松的、积极的话题。我设计着见到三弟的情景。我该微笑，微笑着对他说：“好啊!” “一定要健康起来啊!” 到了三弟疗养的地方。刚做完化疗回来，他还在小睡。 傍晚的余晖斜铺着静谧的小院。仿古的建筑，花草丰美。一切显示着生命的茂盛。在这里等了很久，情绪已经平静了很多。 “来了，来了”，顺着声音，随着众人的脚步，快步跟着过去。赶在了前面，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在齐腰的树丛后面，是完全陌生的一个人，矮小许多、迟缓许多。正木然，更陌生的沙哑、虚弱的声音：“亭亭玉立啊!”。 “你嫂子一直想来看你，我没让......”;“是啊，都是他一直不让......”，眼泪突然就没办法控制......崩溃而下。我只能转身。他微笑着随众人进了会客室...... 回到家，我写了日志： 我今天不能描绘，无法使用形容词。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陪大家走进花园，我没有跟去。我要做的是尽快调整心态。眼泪，收回去，又涌出来好几次。 “太抱歉”，我对他的家人说，“本来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是难以接受，没事，理解。毕竟快20年的朋友”。 晚饭，我被安排坐在他的旁边。我，翘着嘴角，保持着微笑的状态。夹了一次菜给他。他夹了2次给我，手颤抖着，一定用了很大的力气。我尽量避免着和他目光的相遇。今天这篇日记写得非常不好，因为，无法完全记录下来。就像回避着交接的目光，此刻的文字，也不自觉地躲闪着。之后，直到他先离席，直到离开，我都没有说出一句像样的话来安慰他。我真的很没有用，很不成熟。这次探望，对自己感觉真是说不出的失望。今天只能写到这里。 我下了决心，此生不会去看他了，哪怕是他的葬礼。再也不会去赴他的约，除非他真的健康起来。 最后，我写下： 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菲儿 2010年5月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