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舂贝母的下午

发布于:2026-08-06 09:17  ┊ 阅读  ┊  人参与  ┊ 文 / 莫知
  清晨,依旧6点起床,出发去南充改下水道管道。刘哥说要早一点,我们约了6点半出发,开车去他门市上接他,往返都自己开车。出门的时候,在小区拍了一张照片,青灰色的天空挂着几缕薄云,像昨夜梦境残留的碎片,然后便再没机会掏出手机。今天的天没有昨天的蓝,云也没有昨天的白,一路上三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南充。我专注方向盘前面的路,完全忽视了窗外的风景,那些一闪而过的树影、田野和路人,现在回想起来,今日什么印象也没在脑海中留下。
 
  路过金为领地,依旧在昨日的地边摊吃早饭,小笼包和绿豆粥。4月份和爸爸一起在这个路边摊吃过一次小笼包,那次就觉得,虽然是路边摊,但包子真的很好吃,皮薄馅足,比很多早餐店的小笼包都好吃。那些门市面里的包子,皮总是发得太过蓬松,咬下去像咬着一团空气,而这里的包子,每一口都能咬到实实在在的肉馅,带着葱姜的清香。之所以选择路边摊,也许是为了节约经营成本,也许是方便附近的工人和居民。新楼盘,附近几乎没有什么餐馆,爸爸前两个月给我贴砖的时候一直都在这里吃早餐。他总说,这里的绿豆粥熬得烂,小笼包配上自制的泡菜,可以吃得很饱。足够抵御一上午的劳累。
 
  约了人打一个止逆阀的孔。刘哥说这个孔是卖油烟机的包安装负责打洞,但是约了人上门,让人空跑一趟不合适,可那个人收费要120。刘哥说太贵了,就一个石膏板,里面是空心的,让他60打这个洞,那人不干。最后,给他20元上门费。刘哥自己用工具打了这个孔,钻头轻轻一推就过去了,石膏板扬起一阵白灰。他说他门市也有抽油烟机,给别人家安装的时候,这个孔都是自己做。昨天他问我打什么孔,我一直以为他只做水电相关的,还说不干他的事,幸好是三哥的朋友,不然太尴尬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有时候就藏在这些细小的误解里。
 
  房子里有一些安装柜子和刷墙留下的建筑垃圾,等刘哥做事的时候,叫了楼层保洁来收走屋里的纸壳,顺便让她帮我带走一些建筑垃圾。那个保洁阿姨欣然应允,黝黑的脸上堆满了笑,我给她说以后入住进来的纸壳都给她留着,当场留了她的电话。保洁阿姨收纸壳的时候,我用手一点一点拾起地上的大垃圾装进纸箱,水泥块、碎木条、泡沫瓶,每一样都带着粗糙的触感。装完这些大垃圾的时候汗流浃背,裙子贴在背上,闷热的感觉从脊椎一直爬到后颈。但看着干净了许多的地面,心里那燥热也随着垃圾一起被清走了。
 
  还不到10点,干完屋里的活,去地下车库准备开车回家。卖车位的销售问我什么时候到南充,给他说正在,他很快赶来。又去选了车位,剩下的好车位已经不多,只能选将就好停车的位置。我亲自上车,倒车、回正、调整,一点一点地试探空间的边界,最后定下车位。比买房子的时候看沙盘买房靠谱一点,那个时候我连位置都没弄清楚,房子的朝向、采光、窗外是什么景象,全凭销售员一张嘴描述,所以多了一些遗憾。找到真正适合的合心意的并不容易,我坚信,自己最后选择的才是最好的。所以我很少后悔什么事,后悔就像把石子扔进水里,除了那一圈涟漪,什么也改变不了。
 
  午饭后,带侄女琪琪去零食有鸣买大白兔奶糖,让她再选一些零食。她在货架间穿梭,并没有选多少,我往篮子里又塞了一些奥利奥、鹌鹑蛋、和肉铺,给她和自己都挂了中医的号,将零食拿回家后我们又去看中医。琪琪抵抗力不好,总是感冒,又痛经。我是因为这段时间久咳不愈,断断续续地吃好几种西药,已经很难再入口,那些西药的苦味能蔓延到整个口腔,决定改喝中药。因为一直在医院上班,医院有老中医,我一直比较信任中医,身体慢性的需要调理的问题我都喜欢看中医。中医像一位耐心的老朋友,不急不躁地陪你把身体的节律一点点找回来。
 
  罗医生是我经常带家人看的中医,去的时候我们都已经很熟络了。我比他上班的时间早到一点,他到的时候,还跟我开玩笑比他上班还积极。去年痛经,年底的时候喝了他的中药,今年这半年一直不再痛经。他给我说关键在于日常保养,平日里我也会注意很多,比如几乎不吃冷饮。那些冰凉的、甜腻的东西,确实能带来片刻的欢愉,但过后身体会用各种方式提醒你它的不适。
 
  开完中药,刷了医保卡,去中药房窗口排队取药。药师将中药从窗口递给我时交代贝母舂成粉跟熬好的中药同服。接过中药问他们有没有兑窝用来将贝母舂成粉,我接过铁制的兑窝,沉甸甸的,冰凉地贴在掌心。将贝母全部倒进去,才舂十几下,觉得手好酸,手腕像被什么东西拉住了。琪琪接过我手中的铁杵,在窗口踮起脚尖将贝母舂成粉,铁杵砸在贝母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看她很耐心地舂药,专注的侧脸被窗口的光照着,给她拍照,留下这一刻的岁月静好。有些画面不需要语言,只要定格在那里,就是生活最温柔的样子。
 
  回家后,开始午睡,一觉睡到了5点过。因为连续两日早起,昨天中午也在上班,今天的午觉睡得格外香,像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柔软洞穴。睡醒后,还想继续睡,身体像被灌了铅,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起床的动作。但小朋友要上奥数课,匆忙起床,用中午剩下的肉丝给他下面条,换了睡衣不想再出门,打电话让先生回来接。
 
  晚饭后,用砂锅熬药。深褐色的药材在水里翻滚,中药散发出的味道,弥漫了整个厨房。我并不觉得难闻,就像从煮酒的地方路过,竟然觉得酒香。将中药过滤,药渣沉在滤网里,像一些被洗去的日子。中药装进玻璃瓶放进冰箱,洗碗,收拾干净厨房,已经9点过。擦干最后一只碗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对面楼宇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休假一天,其实很快就过完,像一杯水倒进河里,无声无息地就融入了日常的流淌。但那些细碎的瞬间,包子蒸腾的热气,保洁阿姨的笑容,琪琪舂药的背影……都像一帧一帧的画面,收进了今天的相册里。
责任编辑:胡玲玲 作者文集 作者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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