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顶的流星雨

　　深夜10点，侄女轩轩打电话说在我家楼顶看流星雨，问我要不要去楼顶一起看，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电脑上修改8月份用手机写在公众号的这几篇随笔，第一反应是改完这些随笔才去睡觉，不想中途浪费时间，便回答她不去了。放下手机，转念一想，看流星雨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又给她回电话，慌忙去卧室里拿裙子换下睡衣，问已经睡下的小朋友要不要去楼顶看流星雨，他大概不想换睡衣，让我给他拍照。我便独自拿着手机和钥匙出了门。乘电梯来到楼顶，轩轩一见面就懊恼地跟我说，凌峰和她同学都看到了流星，就她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在楼顶耽误了几秒钟，偏偏就错过了。

 

　　之后，我们四个人站在楼顶，齐刷刷仰着头。满天繁星密密麻麻地嵌在墨蓝色的夜空里，城市的灯光在脚下铺成一片暖黄色的河流。这是我第一次深夜在城市里抬头看星星，若不是轩轩打这通电话，我大概永远想不起来楼顶看夜空。

 

　　流星像是跟我们捉迷藏。等了很久，脖子开始发酸，眼睛甚至产生了幻觉，也没有一颗流星愿意露面。我用手机搜了哪个方向最容易看到流星，最后提议我们四个人一人看一个方向，谁看到了就喊一声。我们立刻散开，各自守着一块天幕，像四个固执的哨兵。热风从楼顶吹过去，带着远处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声。轩轩说，不管看不看得到，再看二十分钟就下楼。

 

　　我打开指南针确定了东北方向，用眼睛死死盯住那片夜空，就在我几乎要低下头放弃的瞬间，余光里，东北角的天际忽然亮了一下。一道光毫无征兆地撕开了夜幕。它斜斜地劈下来，银白色，带着微微的蓝，像一根火柴在黑绒布上哧地划了一道口子，快到来不及眨眼，短到来不及张嘴，就已经消失不见。

 

　　"看到了！看到了。"我和凌峰几乎同时喊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变成压不住的尖叫。我们看的大概是相邻的两个方向，那颗流星恰好从我们视线的交界处穿过去，两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没等心跳平复，又一道！这次更细，更亮，像一针淬了银的线，倏地穿过夜空，轩轩和她同学虽然没看到，但被我们的激动感染得也欢呼起来。四个人在楼顶又吵又闹，我攥着手机的手都在抖。轩轩遗憾地说今晚就她没有看到。凌峰太幸运了，居然可以看到两次流星。

 

　　那两道光，一共不超过两秒。可就是这两秒，让我忽然明白：有些美，就是这样吝啬的。它不给你准备的时间，也不给你挽留的余地，只在你仰头到脖酸、等得几乎失去耐心、差一秒就要转身的时候，忽然亮一下，然后彻底消失，像一句没说出口的情话，像一个人刚好回头看了你一眼立马转身。

 

　　不知道我们的尖叫声有没有吵到楼下已经熟睡的人们。

 

　　但我非常确定，我看到了流星。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