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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替他靠了岸

发布于:2026-11-19 10:25  ┊ 阅读 ┊ 文 / 莫知
  今日重阳,休息一天。昨夜睡前刻意关了闹钟,准备睡到自然醒,可偏偏天不遂人愿,还不到六点就醒了。睁眼看见窗外还是黑漆漆的一片。想再睡个回笼觉,却怎么也睡不着,在床上躺着看手机直到七点四十才磨磨蹭蹭起来。小朋友和先生去了学校之后,我洗漱完毕,给自己冲一杯桂花蜜水,又煮了一碗豌豆尖面条。热乎乎的烫面吃下去,心里也跟着暖起来。上班这些日子,早餐都是带着一盒牛奶去食堂吃包子或者花卷,好久没有吃到这么暖呼呼的东西了,人都是喜欢温暖的事物吧。只是温暖归温暖,有些东西终究不能靠一碗面填满。
 
  吃完早餐,慢悠悠地收拾干净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一袋腊猪脚,用水一遍一遍清洗,焯水两次,放进高压锅压二十分钟。关火之后才去菜市场,买牛肉、排骨、鸡腿、鸡翅,又买了拌好的鸡郡肝。在一个卖菜的摊位前停下来,买藕、芹菜、白萝卜和红萝卜。
 
  秋天的藕是好东西。“荷莲一身宝,秋藕最补人”。入秋之后空气干燥,藕能养阴清热、润燥止渴,熟吃又健脾开胃、益血补髓。昨天中午让先生做了莲藕炖排骨,今天中午想吃炒藕片。
 
  买完菜回家,将白萝卜洗净去皮,切成小块,放进猪脚锅里。莲藕切片,用热油、蒜片、蒜苗清炒。切一块洋葱、一个泡萝卜、一块泡生姜、几瓣蒜、两根芹菜,爆炒拌好的鸡郡肝。
 
  小朋友下课回家,菜已经做好端上餐桌。让小朋友洗手端饭。中午做了贝贝南瓜米饭,大米里放了糯米、小米和玉米粒。不太喜欢吃白米干饭,更喜欢饭里掺一点杂粮,或者红薯、南瓜。
 
  午饭后,我慢悠悠地收拾厨房,洗净牛肉和鸡腿、鸡翅。牛肉用盐腌好,鸡翅鸡腿装进保鲜袋,放进冰箱。准备明晚下班回家调一点卤汁,卤牛肉和鸡翅鸡腿。做完这些事已经两点,才去刷牙洗脸午睡。一觉起来快四点了,又赖床。休息日除了照顾好一日三餐,就是睡好觉。经过提纯的内心空间,不是不懂,不知,而是不问,不计较,不介意,不追究。厨房里的这些琐事,大约就是“不问”的一种练习。
 
  今天是重阳节,原本计划去爬山,却把时间给了三餐。六点才出去散步。今天降了温,出门时刻意换了厚点的牛仔裤和加绒的运动衣,手还是一直冰冷。走到青云大道的尽头,有两棵银杏树快掉光了叶子,也许它比我更先感知冬天就要来了。继续往嘉陵第一桑梓走去,在牌坊下面碰到邻居熊医生,打声招呼,然后各自走向夜色深处。
 
  今晚江边散步的人不少,夜钓的人也好几个。看着川流不息的嘉陵江水,还有在夜里摇曳的树枝,一种说不出的惆怅迅速席卷全身。
 
  一直在沿着嘉陵江散步,途中写了一首《今又重阳》:
 
时光在枝头慢慢变老  
枫叶红得很轻  
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夜风来时,它才敢晃一下  
嘉陵江边的人  
大概不知道今天是重阳  
我把它们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又咽回去  
像咽下一瓣秋天刚摘的橘子  
船停在岸边  
夜色替它靠了岸  
我站在离船很远的地方  
没有走近  
有些停靠望一眼就够了  
风一阵一阵地吹  
把深秋吹得很薄  
薄到能透出一点旧痕  
我不敢碰  
一碰就碎  
细雨落下来的时候  
我没有撑伞  
也没有抬头  
有些东西落下来  
是不能被看见的  
“忘记”这两个字  
我练得很熟  
熟到骗过了所有人  
除了自己  
风会不会把它们吹到你跟前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连问都不敢问出口  
怕风真的去了  
又怕风真的不去  
 
  走回楼下的时候,风已经小了许多。小区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总有一盏属于自己,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没有等谁,也没有想什么。风从领口灌进来,冷的。孤独是空气,你呼吸着它而感觉到自己存在。然后我上楼,开门,换鞋,把外套挂好。屋子是外面路灯反射进来的光,只有一点点亮,我依旧没有马上开灯。
责任编辑:古岩 作者文集 作者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