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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的最后一天

发布于:2026-09-16 09:34  ┊ 阅读  ┊  人参与  ┊ 文 / 莫知
  今天是八月最后一天,是小朋友和先生学校开学的日子,他们很早就出门了,先生带着小朋友去学校吃早餐,我出门的时候,太阳已经照在了大地上,骑摩托车去上班的路上和在院坝里开早会的时候,明显地感受到了秋意。
 
  下午和陈姐、夏老师去都市水乡接一个婆婆。
 
  婆婆卧床很久了,只生了两个儿子,都在做生意。儿子们忙,大约也觉得难为情,照顾母亲这件事,似乎天生该是女儿的事。
 
  我和陈姐上楼后,两位大哥热情招呼我们坐,我直奔主题去看老人,让陈姐检查皮肤。
 
  掀开被子,压疮已经好几个了,有的结着黑痂,有的还在渗液。外阴也烂了,红红白白的一片,看得人心里发紧。
 
  我把两个儿子都叫过来床边,给他们说,你们做生意忙,照顾妈妈可能也有些不方便,但是你妈妈现在的压疮情况你们得了解,再拖下去只会更严重。
 
  跟家属商量后马上接婆婆去养老院,将老人安置到车上,我让一个儿子跟车去养老院,另一个去买毛巾盆子和清创的药。那个哥哥说他记性不好,让我陪着去。
 
  我便坐上他摩托车的后座,风很大,呼呼地从耳边灌过去,吹得我太阳帽差点掉下去。
 
  我们先去小南街给老人买换洗的衣服,我给那个哥哥说,买棉绸的,摸着软软的,也不贵,既能外穿也能当睡衣。在隔壁店里,买了三个盆,一个用来洗脸,一个洗屁股,另一个用来泡脚。选了五条很软的毛巾,那个哥哥跟在我身后付钱。
 
  又去药房买了生长因子、康复新液,还有洁尔阴。他付钱时候,我让他把小票拿着,如果用完这些婆婆压疮没好,就照着单子上的东西来买。
 
  下班后去菜地里掐苕尖,摘了三根丝瓜,割了一把韭菜,正准备回家,章姨从外面回来,路过我的菜地,指着几个冬瓜说:"长这样好,都上灰了,该摘了。"我说再留留,吃的时候再摘。她笑了,说冬瓜长在路边,心仪它的人多着呢,你舍不得,别人舍得。
 
  这话像根小针,轻轻扎了我一下。
 
  记得小时候最怕别人偷走地里的瓜果,我去摩托车后座拿来小刀,轻轻地从藤上割下冬瓜,章姨去保安室帮我找来一个蛇皮口袋,她帮我把冬瓜和丝瓜都装进了袋子又帮我提到摩托车上。
 
  给章姨道谢后,我骑摩托慢悠悠地回家。一路上,还在想,这个冬瓜苗,当初栽下去时还没有大拇指长,我从浇水到施肥,一天天看着它爬藤、开花、结出毛茸茸的小瓜,再长成如今这般沉甸甸的模样。
 
  四个长冬瓜,齐齐整整地躺在瓜架下,青皮上蒙着一层白霜。这是我比领工资还开心的事,那种喜悦是私密的,像藏了一颗糖在口袋里,舍不得分给别人尝。
 
  回到家拖了地,又把阳台上的衣服收了进来。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翻手机,翻到从前写的那些文字,看着看着,眼睛忽然就湿了。
 
  我最喜欢的还是10年到14年二十几岁写下的那些字,二十四岁以前大都过着离别的日子,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在外地打工,我四处求学,毕业后自己孤零零地在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工作,现在读起来,字字句句都像是从那时候的自己心里掏出来的,带着那时的孤独与脆弱。
 
  有了孩子以后,内心变得更柔软,日子变得琐碎,再没有时间写长文了,但心情还是每天都记着,三言两语,零零碎碎的。
 
  偶尔翻过曾经写下的那些文字,忍不住心疼自己,却仍然觉得自己现在也许再也写不出曾经那样深刻的文字了。一晃十几,日子也就这样一寸一寸地走过来了。
 
  此刻坐在客厅,没开空调,风扇也关了,一点也不觉得热。大约秋天是真的要来了,窗外有蝉在叫,我坐在沙发上写这些字,也听蝉鸣,秋天一来,我就变得感伤起来,是那种软软的、没有来由的伤感。古人说悲春伤秋,大约就是这样的吧。
责任编辑:胡玲玲 作者文集 作者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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