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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渡劫的难忘记忆之五手术前后

发布于:2026-10-17 09:59  ┊ 阅读  ┊  人参与  ┊ 文 / 明镜亦非台
  在骨科安顿下来之后,一个很现实而急迫的问题立马摆上我和老婆的案头:手术。
 
  这是绕不开躲不过的现实话题。要不要手术,从急诊室的一系列紧急处置到ICU的高规格监测,其实已经给了答案。针对我的这个骨盆粉碎性骨折的伤情,保守治疗已然行不通,手术是必须的。由此再推导开去,手术已成为了我能否康复的基础“0”。没有这个“0”,一切的后续都无从谈起。如何手术,也有两条路径,一是请省城专家,也就是利用医疗资源下沉的政策,进行“飞刀手术”,二是由县中医院本身安排医生操刀。两种途径各有优劣,前者见多识广,便于万一出现危急状况时可以准确作出判断处置,后者人头熟悉,更接地气,便于后续的一系列治疗交流。当然,还有一种不上台面的选择,那就是转院去省城医院进行手术。对于这个潜着的选项,一般来说要么直接一开始就选择在省城的医院治疗,也就是车祸发生后急救车的目的地就定在省城医院。否则,在经历了县医院的一系列应急处置以及加强版观测之后,临到手术关头却又在医院的选择上改弦易辙,那么不仅意味着先前所做的所有的手术准备归零而要重来一遍,还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信任意味夹杂其间,那时挺尴尬的。不过,话又说回来,要真是涉及到自己性命攸关的状况,那是无暇顾及这些可笑的小心思小九九的。只是按我入院以来的情况观测以及自身的主观感受,我觉得远远没到需要去省城手术的地步。因此,这个所谓的潜选项,也就我们夫妻俩自己私下聊聊想想而已,是不会端到明面上来的。但在两个明的选项上,我们夫妻俩还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省城医生的“飞刀手术”。毕竟,我的这个伤位置在骨盆,外力在汽车碰撞,也确实是属于比较严重的那种情况,还是大意不得的。
 
  于是,老婆就把我们夫妻俩商量的结果告诉了我的负责医生,由他来对接邀请省城医院的主刀专家。说来也是巧得很,我的负责医生正是那天晚上在急诊室里给我插导尿管的那位年轻男医生,也是我妈前几年肩膀骨折时住院的负责医生。熟人好,不说熟人好办事吧,至少亲近感要多几分,沟通起来会容易得多。
 
  我入院那天是周三的晚上,经急诊和ICU的处置监测,转到骨科的普通病房已是周四。据介绍,介于省城专家的工作节奏和工作安排,他们下到区县市基层医院做手术的时间大多数安排在周末,极少部分会适当预约在周五。事实上,做手术也是需要大量的先期准备的,既要有CT、心电图、B超等的检查,还要有血液、大小便等的化验,更要紧的是在ICU里给我按上的那套物理牵引装置要发挥作用。按医生的科普,因轿车的外力撞击过大,我骨盆的骨头已经深深凹陷进去,需要用钢筋钢板秤砣这套装置,把凹陷进去的骨头主体给拉扯出来。只有做到这一步,才算具备了手术的操作条件。而这,显然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积累的。因此,入院第一周的周末尚不具备手术条件,最理想最快的手术时间也要排到第二周的周末。负责医生很给力,给我的手术时间预约到了次周的周六,初定在下午,这已是最好的安排了。
 
  于是,我就按这个时间节点,静候手术的到来。期间,也发生了一些不得不提的小插曲。
 
  插曲一:定向献血。印象中“义务献血,人人有责”“你的一滴热血,我的一生安宁”等等,诸如此类的宣传推介,让尚处在热血沸腾时期的我也是立说立行,积极参与义务献血的实践之中。我至今记得,第一次义务献血,刚好发生在追求老婆将得而未得的阶段。那时也是悲催,我和老婆都在远离城区喧嚣的偏远学校,都是相互鄙视的阶段。我的额头更黑,求偶一败再败,简直成了梅超风的存在。老婆也吃不准,总是若即若离地暗示是否我的身体存在硬伤。好在那时血站也是蛮拼的,为了献血量不惜放下身段,偏远学校也是毅然前往的。就这样,我完成了第一次采血之旅,献了保底的200CC。然后,验收通过,凭借这个科学表达,我和老婆阐述了健康的表达。这个算是转折点,老婆总算从扭扭捏捏,转到了半推半就。此后的抱得老婆归,也要感谢义务献血的制度设计。我翻过自己的献血证,前前后后总计献血8次,合计达到1600cc。直到后来得了高血压之后,我就成为了献血的鄙视对象,再无献血的资格。本来看了中规中矩的制度文本,我应该可以享受终身免费用血的待遇,入院之前我也一直以为这不是个问题。但实际上,还是有很大的出入。首先,从没人否认献血规定的正确,但事实上血库用血极度紧张,在收支上已然不能相抵。我的这个手术需要用血,这是毋庸置疑的。从兜底的角度说,要有800CC打底。但因为血库的客观原因,按老路径备齐800CC存在着变数,也就是不保险。所以,最靠谱的操作是,我应该要在手术之前筹集到800CC以上的血液备用。当老婆告诉我这个确认的消息时,我有些不理解甚至郁闷。但我绝对不迂腐,深深知道与其纠结“为什么”不如落实“怎么样”的道理。工作的新单位,我的认知很清醒。一则高,指的是配置,“一办四组”,区区三十几人,却有了五个小分单元,每个小分单元,在级别规格上,和我的老单位并无二致。二则老,指的是年龄,各个小单元的领导配置,年龄都往不惑之年知天命之年靠拢。三则散,各个小单元各有其分工各有其职责,属于松散的存在,很少有密切的日常联系。为此,我深知这个筹血要放在新单位的话,那的确是强人所难。因此,我想了想,还是果断求助老单位。教育系统毕竟是个大单位,仅在局机关层面,就有了多于新单位近两倍的存在,且年龄结构上老中青均衡分布。老单位很讲感情,接到我的求助后毫不迟疑,立马作了安排。在我电话拨出之后不到一个小时,就安排了五位兄弟姐妹进行定向献血。虽然也有点小变化,一位因重感冒未愈,一位因接种狂犬疫苗,达不到献血要求,但其他三位可以正常献血。因此,我获得了900CC的献血保障。对此,我感谢不已。
 
  插曲二:睡姿硬控。由于物理牵引的成效事关手术能否顺利开展,所以对它的落实成为我进入骨科病房第一阶段的重中之重。说实在的,护士在这方面一较真,我就有苦头吃了。受伤之前,我的睡姿可以多种多样。仰着睡,卧着睡,左侧睡,右侧睡,怎么舒服怎么来,皆无不可。但自打上了物理牵引这一套装置之后,我的睡姿就被固化成了一种,那就是只能仰着睡。目之所见,只是头等上方的天花板一隅而已。这个天花板再好看,也有看厌的时候,何况它并不好看,单调得很。于是,我便怀念起以往可以自由选择睡姿的时光,还很文艺范地依稀想起多年前看过的一部话本小说《三刻拍案惊奇》。这个话本,据说是仿造冯梦龙的“三言二拍”写的,很有点狗尾续貂的味道。里面才子佳人的情节记不得太清,但关于睡姿却描写得很形象,管仰睡叫“仰观天”,管卧睡叫“俯察地”,左侧睡右侧睡貌似也有讲法,大约是“左抱玉右揽月”之类。回到现实中来,再生动的描写,留给我的也只有“仰观天”了。除却睡姿的固定,更折磨人的还在于因了铁秤砣下拉的力量,我整个人总会不由自主地被往床尾拉扯,整个双脚都要抵在床尾用于悬挂铁秤砣的弹簧装置上。铁秤砣有两个,总计二十二斤,再加抵脚弹簧上方的金属凸起,这就让我的双脚掌硌着生疼,很是不得劲,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回缩。然而就在我花了好大的神气好不容易往床头方向移动了一点位置之后,不几分钟又会溜回到原状。这种别扭,白天还好,毕竟还有人来陪着聊聊天,可以有效地分散一下注意力。一到晚上,那就只有一门心思忍受这种不自在了。它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影响睡眠质量,基本隔两三个小时我就会醒来一次。最夸张的一次,居然一个晚上醒过来达八九次之多。真是想想都是一把心酸泪啊。后来我和老婆说起这个话题,还是她动了脑筋,用软泡沫管把金属凸起给包裹起来。这样一来,双脚掌的那种硌着总算得到了很大的缓解。
 
  插曲三:临时干预。话说入住骨科次周的周四,在一次例行的血液化验中,我居然很不争气地炎症指标过高。一开始我还不理解这意味着什么,结果负责医生告诉我,炎症指数过高的情况如果不能改变,那就意味着两天后的手术不能进行,需要延期才行。这样一说,原本明朗的手术时间又添了变数。这让盼着早点往康复方向走的我,心里又忐忑起来。紧接着,治疗干预的手段就跟了上来。为了把这个炎症给压下去,采用了服药和挂水双管齐下的方式。频次安排也很紧凑,自周四开始用药,药物一天两服,盐水一天三挂。到周六上午再服挂
 
  各一次,然后再做血液化验,看炎症调控情况。在紧锣密鼓的紧急干预之下,我的这个炎症终于在手术前夕得以降至可以手术的程度,总算是有惊无险。另外,还有个调控也很现实。介于骨盆位置的特殊性,在这个部位做手术,是很有必要清肠清便的,这也是对手术医生的必要尊重。为此,在手术前两天,医生就开始给我开通便的药物。一开始给我服用的是比较温和的诺古糖,这个是用来促进肠道蠕动的。但服用一天后,因没啥效果,又给我改用药效刚硬的大黄茶。据说,因这个大黄药烈,医生还一度担心我会拉肚子。除此之外,还在我的肚脐眼处贴大黄贴,这个也是用来通便的。但是很奇怪,在别的病人那儿屡试屡爽的这番操作,在我这儿却纹丝不动,一直到了手术前一天晚上,依然没有通便的动静。于是,在手术那天早上负责医生来查房时,我很无奈地告诉了他这一实际情况。他想了想说了句“实在清肠不了那也没有办法”,然后表示他会把这个情况反馈给主刀的专家医生,让其有个数。好在当天上午九点左右,也就是医生查房后不久,通便药物终于生效,我赶在手术之前完成了清肠。那个时候,不仅身体轻松,还心情愉悦。
 
  就这样,万事俱备,我就等着接下来的手术了。而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术时间也更加明确,在下午1点左右。
 
  穿着医院下发的专用手术服,我和老婆、老妈以及几个亲戚在病房里慢慢地候着,等着手术室的通知。还别说,之前没穿专用手术服的时候,我的着装比较随性,基本上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正是这个缘故,我想着反正也下不了床,再加上左腿的这个钢筋钢板一弄,很是碍事,又想着何况好歹还有床被子盖着,所以下身就没穿什么,属于事实上光着的状态。但要去手术室了,被推着一路穿行,总还有那么一段距离,再这么光着总是不太雅观。知识分子的脸面还是要一点的,所以我在穿专用手术服的时候,特意让老婆帮忙,给我好的右腿穿上了裤子,然后把另一条裤腿搭拉过来,这样就可以勉强遮羞了。为此,我还笑着说:“经过一个多星期的治疗和调理,我总算可以穿上半条裤子了。”这么深奥的话,老妈自然是不懂的,几个亲戚估计也是一头雾水,只有老婆莞尔。
 
  任何候场都是无聊的,比如比赛,比如考试,等手术自然也不例外。但总这么沉闷着也不是个事,于是亲戚们就有意无意地找些话题。这个就是相当随机的发挥,跟脚踩西瓜皮一样,想咋聊就聊。只是因为生活工作的经历毕竟有诸多不同,聊来聊去就那么几下,无法深入,大多就陷入尬聊的状态。所以,最后聊的重点都归集到了对我的安慰上。老婆是和我在省城医院患难与共的,大致知道我的心理承受状态,因此很少插话。老妈则附和为多,一般不进行主动发言。倒是亲戚们,左一个“胆子大点”,右一个“坚强面对”。诸如此类,听得多了,我自己也惶惑起来。后来,我索性直白说“知道大家都是好心,本来我很坚强的,但你们一再安慰,我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此话一出,总算暂时安静。
 
  正在大家都有诸多尬尴的时候,有护士走进来,大声表示刚接到通知,可以往手术室去了。我问了下时间,正是十二点五十分。
 
  于是,我戴上一次性帽子,以很标准的形象躺在推车上,在大家的簇拥下乘坐手术电梯由十楼直奔四楼的手术室而去。
 
  很快我们就到了写有“手术室”三字的门口,在这边的护士按了门铃之后,门倏忽一下打开,里间便有戴着口罩穿着防护服的医生过来迎接。在我的推车即将进入手术室的时候,一直守候在一旁的老婆摸了摸我的脸颊,露出了复杂的笑容,既有鼓励,也有那么一丝丝的担忧。我回了一个淡淡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表情之后,门便缓缓关上。
 
  进入手术室的空间,也是曲径通幽。先是一条直道。等静下心来,我才发现迎候的医生之中,就有我的负责医生,心情也自然地放松下来。
 
  稍作停留,我就感觉自己被推着前行。几十步之后,一下子进入了一个阔大的空间。在叮叮当当的音乐声中,我发现中间正摆着一张略高的床。我不由自主地回忆了一下几年前在省城医院做手术的光景,觉得那里的病房类别更多,这里勉强算是小巫见大巫吧。
 
  我的推车在那张略高的床边缓缓停下。随后就有医生过来问我,可否把我抬上去。我立马想起了ICU里给我翻身的经历,不假思索地说了句“左腿受不了,疼得很”。听我这么说,对方呵呵一笑,回道“那行,先麻翻了再说”。随后,就见他从高床那边扯出两根管子,对着我的脸部。我还在想,这个管子咋这么像餐饮店的油烟管道呢。不过,随着身下热气的不断升腾,对着管道才几十秒样子的我,随着困意的越来越浓,一下子就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我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又到了刚开始进门的那个位置。依稀还觉得我们十楼病房的主任也在,他还貌似问了我一句“感觉怎么样”之类的话,我记得当时答了一句“还行”。当然,这并不是我的敷衍之词,而是感受的真实表达。要说有啥美中不足的话,那就是我的整条左腿非常的酸涩。那种酸涩,我也说不上具体是什么滋味,反正是酸到骨头里的那种不自在不舒服。
 
  正当我在品咂酸涩的难熬滋味时,但见手术室大门忽地一下打开,随即就听医生对外吆喝了一声,报了我名字,让守候的家属来接回病房。稍稍适应了一下光线之后,我立马看到了一大波熟悉的脸庞:老妈、老婆、上完兴趣班的二宝小女,两位姐姐和姐夫,以及其他几个亲戚。看到从手术室出来的我,他们呼啦啦一下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着“还好吧,怎么样”,充满了关切之情。但说实在的,刚出手术室的我,麻药劲还没过去,人还是挺虚的。一下子这么多的关切声铺天盖地而来,我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显得有些迟钝。好在这样的局面只持续了短短的一下,随后我的推床就动起来,直往专用的手术电梯而去。
 
  一看我的推床是这个方向,我的心里一下子轻松起来,我估摸着手术是比较成功的。因为之前十楼骨科的主任给我吹过风打过预防针,说我的这个手术相当复杂,甚至还打了个比方,说我的手术属于同类之中的平方级,有两个天花板。第一个天花板,骨盆手术是骨折系列的天花板;第二个天花板,外力冲击是骨盆手术的天花板。因此,有两个维度,一是手术后续,二是手术时间。在手术后续上,若隐若现地和我说过,假如手术效果不太理想的话,不排除要继续去ICU观察。对这个假设,我有预期,但却掩耳盗铃般希望避过。毕竟,那种清醒的昼夜颠倒,让人疯狂,我连想都不愿多想。现在好了,没往ICU走。我是很清楚地知道,ICU是和手术室紧密相邻的。这个走向,让我的第一个担忧得以消除。随后,我乘着往十楼电梯走的中间的空档,问了老婆我的手术时间,老婆直白告知“远超预期”。因为按照之前的温馨提示,我的这个手术复杂,时间会比较长,所以我们做好了大约会有七八个小时的准备。按这个套路,下午一点进去,总要晚上七八点左右才会出来。结果,在四点半左右我就出了手术室。那是相当的顺了,我简直运气爆表。
 
  就这样,我回归到了原先的骨科病房。也是有趣,对于我这种动过大手术的人,回归之后,老病房的人都是很尊重的,连寻常的交流声音都轻了许多。我这边的阵仗自然很大,我稀里糊涂地觉得外在的束缚一下子多了很多,该有的不该有的,反正都上了。除了先前就有的身外之物,氧气管、镇痛棒等等,都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纷纷来了。这个时候,倒是二宝小女看着被各种管线保护得面目全非的我,很本真地问了一句“老爸,你还有气么”。此语一出,顿时安静。在诸多尴尬之中,我感觉老妈很是不高兴,说了句“小孩子怎么说话的”。老婆倒是很淡定,但也应景地批评了一下二宝小女,引导说“总要说句好听点的吧”。二宝小女很是领悟,补了句“老爸,你感觉还好吧”。于是,这个话题就此翻篇。
 
  躺回骨科病床的我,正待略作休整,却见几个护士走了过来,说要给我适当翻身。我刚说了一声好,就见她们撩起我的左腿,一下子翻了过去。不仅一点没痛感,更神奇的是,原先在出手术室前困扰我的深入骨髓的那种酸胀感,也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再加上这个翻身,让我可以很自如地看到病房的地板。这就好了,除了看天花板,还可以看地板,视线范围一下子得以增加。想到这里,我一下子开心起来。如此判断,可以睡个好觉了。
 
  因为最难受的酸胀感消失,另外加在左腿上的物理牵引装置也被拆除,我觉得一下子身轻如燕,因此回病房后的废话特别多,整个人也很亢奋,和一周亲戚的言语互动更是异乎寻常的热络。期间,在外地上大学的大宝小儿也打来视频电话,关心了几句我的手术情况。平时也就三言两语的事,但我却逮着话题絮絮叨叨,全然不顾大宝小儿是否已然不耐烦,自我表现比较明显。总之,不太正常。但好在聊了一通之后,大家还是渐次散去。最终的调整,还是要由我自己来把握。等病房安静下来,我曾经一度担心自己会因兴奋而睡不着觉。但或许是手术不仅伤身而且伤神的缘故,手术后的第一个晚上我的睡眠居然出奇的好。后来我想,这大概就是身体的自我适应是我调整吧。
 
  我记得手术前医生和我说过,术后会有几天的观察期。除了拍片看手术效果,还要看创口愈合,以及有无炎症反应等。而炎症反应的一个最外在体现,就是发热。前一两天还好,一切都在正常范畴。但好景不长,随后我就很不争气地开始发热。这个发热也是邪乎,上午无声无息,中午吃饭时分开始有点征兆,傍晚比较明显,晚上七八点达到高点,面庞发红,此后高位运行,到次日凌晨明显回落,上午回归正常。就这么个循环,我也是颇为无奈。术后发热照说也是正常现象,但经常性上到高位特别是窜到39度以上终究不是个事。人晕乎乎的倒还在其次,主要是容易引起其他的毛病。因此,对于术后发热,医院一向比较重视,会想方设法把这个热度给降下来。所以,我这边一被测出发热,各类降温手段就跟过来了。主要有两类:一类是物理降温,除了在ICU就见识过的拿冰块放腋下这个方法外,还有就是让护工阿姨给我用热毛巾擦身,我和老婆还自己加了一个方法,主动在额头上贴宝宝贴;一类是盐水降温,这个一般是体温过39度才会上的。反正,那几天我是尝遍了各种降温的滋味。由于不清楚发热和手术之间的关联,除了把温度降下来之外,医院还在做发热的溯源。于是,为了这个溯源,我又经常性要验血验尿。只是这个检测结果出来后,又貌似无法判定其中的关系。后来,医生又另外判断,我的经常性发热和身上插的各个管子可能有关联。因为,不是自己原本就有的东西,总归是不一样的。为了验证这个假设,我的发热溯源就变成了不停拔管的过程。一开始拔的是污血引流管,这个是从手术室带出来的,医生拔的动作行云流水,很丝滑,只不过这个管子是从我的肚子上插出来的,在接口的地方多多少少有些肉的黏连,医生把它拉扯出来时我还是不由自主地龇牙咧嘴了一番。然后拔的是导尿管,这个还是在急诊室的产物,如今手术完毕,也到了完成它使命的时候,医生扯它时迅雷不及掩耳,在我还未反应过来时便已完成,同时也宣告了尿壶时代的终结。最后拔的是脖颈上的双回路细管,我记得当初在急诊室穿刺时就颇费了一番周折,这次拔它也更讲究慢工出细活。随着脖颈这边一轻松,我的外来管子就全部清除完毕。说来也是奇怪,管子拔光之后,我的体温也就真的正常且稳定下来了。
 
  随着手术后续观测的一切正常,我在骨科近一个月的治疗就进入了扫尾。接下来,将转移阵地往康复科而去了。(2026年3月)
责任编辑:胡俊月 作者文集 作者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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