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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二哥

发布于:2021-12-05 09:55  ┊ 阅读  ┊  人参与  ┊ 文 / 水上意杨
  冬冷天阴,不宜外溜。而寝前醒后,手机随开,少时伙伴,拥枕嚓呱,家长里短,柴米油盐,十分八分,互通心曲。
 
  年少年长,谁没有三五玩得来谈的拢的好伙伴呢。本队广军,上学时过从甚密,而走上社会成家操业,却咫尺天涯,形同路人。邻庄贾家,老二老三皆为同学,亦一度发小之状。老三读书有成,硕士博士。可几回交往,毕竟文人粗人,难以通心。老二回乡务农,吊儿郎当无所无成,不惑之年好歹凑乎个家庭。也因此能促膝拉呱,敷我小民日月矣。
 
  这个贾二(孤门小姓,老少都这么称呼),比我大一岁,小学时常来我家逗我,悠悠荡荡,往学校的路上晃。但是小学五年,想不起来和特同过班的情形,应该是一直在我“下”。我转屠园初中,特还在周力赖着。大约从此就“分道扬镳”,而和另一个老哥披星戴月出入成双了。八二年春读屠中初三,贾三和我同班,来去成双,而他似乎也在屠中啊。这里什么鬼等问问特就清楚了。
 
  八二年,老二哥离开了学校(不知有无初中毕业证书),和千千万万小年幼一样投入希望的田野上。从此再一次和特接触的,是九十年代后期了。其时,我们拖家带口了,而他,还是新栽的杨柳,单着。
 
  这一次接触也搞不清怎么起头。两家隔着一块大田和一个老汪塘子,我去家后厕所,能暼见特家前屋上的烟囱。我们从此重新交往。九十年代后期,希望的田野已经变成倒霉的田野。沙地上的人家早已包围了城市,而我们老冈地人还在稻麦里窥视天边的风景。那时节我在跑单帮倒药材,经常下屠园街馆子,就把这个老二请来陪客。一年的春上,特母亲不幸生病,我陪同去县医院,后转徐州贾三处服药治疗(正读北大博士,在那里一家小报社当编辑)。我去徐看望。不久病逝,又帮着料理后事。这样,和贾氏兄弟一家都亲密起来了。
 
  贾家在老家(朱田两大姓,老地名朱田),是埋在猪窝里的一个小户。但我们这一辈时,贾二的祖辈,还有两个老头,五爹六爹。五爹爹外号“秃膀子”,经常来田氏庄子上一家溜门,顺便带上几件破褂子,请人缝补缝补。我一旁瞄着,那缺只胳膊的一边,并不可怕,枯树枝样的胳肢窝也红光油亮,挺正常的嘛。可惜特这是国军伤残记号,享受不到什么待遇,连个女人也没混到,和外号秃六的六爹爹两间茅屋过活。
 
  贾家老弟兄起码六个,三湖南(南盱眙)有一个,其他不知。话说这个秃六一辈子头上没离开过帽子,所以没法描写秃头的风采。但人的故事有几件值得一记。
 
  我家是庄子上的“富裕中农”,某一年寒冬腊月,小毛贼深夜来盗,爹爹撵到门口,黑影躲到汪塘里。爹爹细看,是对面庄上的秃六。爹吓唬一声:“六子啊,下回不要偷唠。”就这个六子,四九年告密我爹,在特庄子上开办私塾,只好关门大吉。六十年代,朱田两姓瞎操,选不出干部。大蒲(县人武部)回来就说了:“再没人干,就让秃六干子!”以此来羞辱老少爷们。
 
  秃六爹老来,乡里养老院多次催,不去,就跟着贾四过,接送重孙子重孙女念书。大前年去贾家喝酒,特还能干两杯。去年还是前年,安详入土了。
 
  贾二老父亲,贾明珠,这响亮亮的名字,我们留裤裆时候就知晓。一米八几大块头,在大集体清一色种地拾粪的人群里,有个祖传的锻磨手艺,所以贾家有殷实底子。但这位老伯似乎看重的是锻磨人家那顿酒。酒没喝好,锻出的磨拉不碎五谷杂粮。
 
  贾二一个大姐,下面四弟兄,都传承了石匠的基因,大高个,但细长条。朱田人都呼之“假大个子”,意思是高而没用。是的,高度有,心眼无,不像村里小不拉几的人眼窝深深。
 
  言归正传,把我这贾二老哥介绍完吧。所谓“假大个子”,一般就是指他。和我一样,回到乡村,一介农夫,没琢磨种地,也没拜师学艺,春种秋收,随波逐流,没饿着,没流油。曾大盖猪圈,但惹了猪瘟。曾大包田块,但迎来虫灾。连西南边陲买的女人也接连“逃遁”。直到新世纪初,一个小巧女人拖着油瓶来,才“安居乐业”。
 
  如今,大酒厂工人,工作服已经穿了七八载。昨晚电话里聊天,得知上班也开起了四个轱辘,是那种三几万的老年代步车。也是昨天,刚刚签好了用工合同,就是说,现在是大酒厂正式工人了,过年把能退休了。
责任编辑:古岩 作者文集 作者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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