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有味是清欢

　　下午休了半天假，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连续6点30起床一周时间了，又总在夜里写作，觉得身体有些疲惫。闹钟响的时候，我伸手关掉，又沉沉睡去。猛然惊醒时，才想起下午休假主要是想去学校接小朋友。一看时间，已经4点35了，小朋友还有十几分钟就要放学了，飞快起身，换衣服，骑摩托车往学校赶。快到校门口时，小朋友借保安室的电话打来，问我在哪里。我说，马上到了。让小朋友自己走到大门口来。

 

　　小朋友上六年级了，这学期进了贯通班，双休改单休，早晨六点多就得起床。我休这半天假，原本是想他放学后带他去户外活动一下，如果能在奥数课之前带他爬一趟山就最好不过了。可是下午闷热，并不想在户外待太久。于是带小朋友去逛超市。超市里的冷气开得足，白亮的灯光下，商品琳琅满目。小朋友推着购物车往前走，他挑了烤面包片、肉松小贝。去冷藏区，大概想买个蛋糕，那一排冰柜都被布蒙起来了，可能有点失望，他转身去了水果区，我拿了苹果、无籽红提，我们又去蔬菜区，选了黄瓜、西兰花，今天买了适合我喝的舒化奶，篮子里渐渐满起来，和小朋友一起去结账。

 

　　回家的路上，我们聊天。我问他，上六年级感觉怎么样。他说还好，只是最好的朋友转学了，因为他妈妈去另一所学校教书。我问他，要不要明天打个电话问候一下。他说也可以不用。我便借着这个机会，给他讲：如果你觉得这个朋友对你很重要，是一定要主动联系的。久了不联系，就像两条曾经交汇的河，渐渐改了道，就再也流不到一处去了。我跟他说，我和他干妈从高中就是很好的朋友，高中毕业后一直生活在不同的城市，忙起来也许几个月不通音信，但彼此人生的大事，从没缺席过。哪怕隔了再久，坐下来，依然是无话不说。一个人一辈子，需要有这样一两个知心的朋友，是那种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人。朋友不是天赐的，是种出来的，像种地，你不施肥，就不会有收成。

 

　　回家煮了丝瓜水饺，清清爽爽的一碗。收拾干净厨房，送小朋友去上奥数课。路上碰见刚下班回家的侄女，给她说送了弟弟去学校就找她，去她家拿小朋友的语文书，二哥给了很大一个石榴，说是朋友从攀枝花带回来的，和侄女约了一起散步，走在路上的时候，晚风渐渐凉下来，我们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聊着聊着，她突然说起，那天做梦，梦到自己生了个很可爱的女儿，醒来后就想，结婚后可能要生两个孩子，不然等老了，孩子没有至亲，遇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会很孤单。我听了，心里一动。我说，但凡有条件，家里还是多一个孩子好。手足才是父母就给我们最大的财富，其实很遗憾，等我和先生以后死了，小朋友就一个人孤零零的，我们没有给他留下手足。我现在有弟弟和姐姐，先生那边也有三个哥哥，家里有事，总有人搭把手。血缘这东西，关键时刻才会显现他的好。手足也好，挚友也罢，都是替我们在这世上多留几盏灯，照亮前行的路。

 

　　洗完澡，刷了一会儿短视频，一直在看电视剧《再见十八班》，被里面的学生带回了高中生涯。毕业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不太愿意回忆那几年，总觉得青春是一场狼狈的逃亡，苦涩多过甜蜜。可屏幕里那些少年，依旧在教室里吵闹、较劲、和解，像时光从未走远。十八班的宋老师说只要一直在做自己喜欢的事，人生就不会太差。一班的学霸和十八班的学渣，隔着成绩单上的距离，却彼此治愈。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成长这件事，未必是活成社会里的那套标准答案，而是找到属于自己的解法。那些年我们以为输掉的，换一种眼光看，也许只是换了一条更慢的河，流向了另一片海。

 

　　刷完短视频，拿一本书躺在床上翻看。忽然想起郭红写的那段话："捧一卷书，泡一壶茶，心有所感就写下来，若无所感就跟着别人的故事一直走下去，在别人的故事里流自己的眼泪、笑自己的无聊，却又不必当真，多好。"忙完生活的种种琐碎，已经很喜欢随手翻几页书。遇到喜欢的句子，会用笔画上横线，像少年时代做笔记那样认真。可有时候，一本书看完了，纸上干干净净，什么痕迹也没留下。却也觉得好，像一阵风穿过身体，凉意还在，形状已忘。看剧也好，读书也罢，不过是在别人的故事里，看清自己走过的路。有些路刻在记忆里，有些路早已模糊，但都不妨碍我们继续往前走。

 

　　生活大抵也是这样。许多事我们认真做过，以为刻骨铭心，到头来什么也没有留下，有时候生活未必非要真正留下什么，被爱过，被需要过，被稀疏平常的的一天治愈，也已经很好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