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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别处——读夏银龙的散文随笔集《暖风拂冷香》

发布于:2014-08-21 05:58  ┊ 阅读  ┊  人参与  ┊ 文 / 章彦文

  据银龙的回忆,我与他结识并相交,是自2007年始,但在我的记忆里,我却觉得我们结识的时间,好像更久远一些。在他最初的自述里,他经历坎坷,有他这个年龄不应有的生命遭际。随着我们彼此的进一步的熟悉,交往的深入,他生活中那些曾经的困顿画面更是次第展开:相爱相知多年的女友因车祸去世了;以一个优秀大学毕业生的身份,却一直在不同的单位打工,而一直没有找到一份正式的工作;一直在卖力地做事,劳动成果却往往被正式人员所掠取;一直在试图改变自己的生活处境,却多次以失败而告终。后来,他终于获得了一份相对稳定的工作,并且娶妻生子,可以施展他的抱负了,此时他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而立之年,大好时光已经蹉跎和错过,一切都不再回来。

  面对银龙对这些以往灰暗日子的叙述,我除了扼腕叹息和无尽的唏嘘,似乎只能向他抱以敬意——对他没有被生活压垮的敬意。只是,我也在与银龙近距离的相处中,发现他在长期的生活重压下,已然改变了他的世界观和人生价值观。同时,通过这本《暖风拂冷香》的散文集,我也发现,他的那些诗意的生存,那些仍然值得珍惜的往事,那些他曾经的人格坚守,从来不曾在他心中泯灭,却被他以优美的文字,记录、书写下来。在阅读中,我渐渐发现,生活中的夏银龙,与文学写作中的夏银龙,判若两人。他在生活中,对生活似乎是厌倦的、看破的,也是伤痕累累的。但是,我们在他的这个散文集里,那些不堪的回忆却却踪影全无。这些文字,是夏银龙作为一个文人独特的心路历程,也是他的另一种生活状态。换句话说,在这些作品里,他生活在别处,他高贵的灵魂诗意地被置于高处,传达着人间的温情和缕缕暖意。

  首先,流淌的诗意,一直在他心中驻留,也在读者的目光中蔓延。海德格尔认为,语言本是诗的语言,“语言本身从根本意义上说是诗”,日常语言或概念式的语言在散文等文体中的滥觞,是语言功能的倒退和悲哀。在对《暖风拂冷香》最初的阅读中,我很快被这些诗意的语言所吸引,并进而为之沉醉。银龙的语言,是那种非常纯粹的诗意语言,往往,他从一个景物切入,语言,是那么灵动、飘逸和浸染;那些诗情画意,往往被银龙诗意的语言描绘得化不开,让读者沉浸其中不能自拔。同时,银龙用这些诗意的语言,完成了对一个个书写对象的意味表达。在《燕子飞在麦田上》、《过年灯笼高高挂》、《幸福临近朝阳》、《失在五月的乡间》等篇章里,银龙秉其赤子之心,直抵情景交融、物我合一之境界,其语言的出色,实在令人称道。读着这些作品,我们能够发现,散文首先应该是纪实的,更是审美的、艺术的。于银龙,他还注重诗情、诗意和诗美的传达,于淡定中见哲思,完成审美的升华。这些,都体现出银龙非常自觉的文本意识,以及追求具有至高文学品位的执著姿态。

  其次,凝聚的立意,让感悟和启迪溢满文本。立意单纯、集中乃至凝聚,可以保证散文的统一性与完整性,既简明扼要,又能增强散文随笔的表达、抒情效果。而要做到立意的单纯集中,最重要的是要保证一篇散文只有一个主题,不能旁逸斜出。不单纯不集中的立意,就会使散文创作立意变得游离、芜杂和散漫。银龙的散文,则避免了这些。他的散文总有一颗孕育、生长着的种子,有一个立意的隐形承载物,从而做到托物言情、托物言志。银龙喜欢对那个承载物作细致而深入的描绘,把自己的省悟、感悟和省思都寄托在上面,使他散文的意藴更加蕴藉和灵动。在《晨听鸟鸣》、《花间读词》、《蝴蝶拂衣菜园边》、《新年许愿灯》、《甘霖》等篇章中,都有这样的出色抒写。“池塘内偶尔还有蛙鸣传来,数种小鸟的鸣啭已经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随手拿起一本古籍,立在月季花前品阅着且闻香,时而看蝴蝶翩翩起舞,蜜蜂勤奋地展翅飞翔,心中忽而会涌起种种的感激与幸福来,放置苦难与不幸的回忆,到一个安静的角落,使自我能够平静澄清下来。”类似的文字,在这本散文集中,可说是俯拾即是,它通过优美的语言这个优质的媒介,使散文的景与情之间能够和谐相溶,从而形成一个个立体的、有意味的、色彩多姿的真情画面,让我们每每抵达阅读的愉悦之境。

  再次,泼墨的写意,濡染了读者的阅读神经。这种“意蕴”,来自于文本本身的丰富和舒展。往往,面对微观的世界,我们无法离开宏大背景的铺垫,否则,在我们讲述的时候,总觉得缺少“意蕴”而失去了抒情的真实和深入。在银龙的这个集子里,时风所致,他也有一些感悟式的《读者》体文字。但是,他祛除了那种诲人不倦、一事一悟的自负像,杜绝了那种单一而不靠谱的感悟、感怀,让散文的意蕴更加宏阔而悠远。在这本集子里,银龙在确立一个个大的立意的同时,往往又有若干个小的立意,对主题作微观的阐释。这样,既可以为通向那个大的主题进行铺垫和过渡,也使沿途的那些细节都很精彩动人,同时,还可以把意藴引向深入,极大地开拓和伸展意藴,收到曲径通幽的效果。在阅读《半静止的画面》、《音乐引我到桃园》、《神游西雅图》、《二十六岁后的人生道路怎么走》、《神游西雅图》的过程中,我被一个个意象的目不暇接和精彩纷呈所吸引,每每感喟不已。这些文字,像疯狂的文字精灵在舞蹈,像张旭的书法在咆哮。这时候的文字,银龙的运用往往言简意赅,更往往微言大义,以一种过来人的沧桑笔墨,对岁月进行了逆袭,对自己的散文立意也进行了逆袭。如此,银龙所颠覆的,不仅是时间的无情和年龄的冷酷,而是再次证明了李安的那句名言:“这世界上惟一经得住岁月摧残的就是才华”,银龙对语言和立意的驾驭才华尽显无遗。

  总之,我以为这本散文集,银龙以真实感人,以抒情言志,进行着哲思禅悟,恰如飞翔舞蹈,在叙事的缝隙,在人生的缝隙,在记忆的缝隙,也在遗忘的缝隙,从青春的记录,到岁月的反思和羽化,一次次完成着他的人生回旋曲,也延伸着散文的维度,拓展着散文的精神向度。

  

责任编辑:池墨 作者文集 作者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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